第3219章 黑夜伤口
安岁岁把书放回桌上,把那盏煤油灯也灭了。
灯芯熄灭的瞬间,火焰缩了一下。
然后彻底暗下去,黑暗涌回来把他从头到脚淹得严严实实。
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把口袋里的贝壳三枚放回口袋里的同一个位置,然后转身走进那条通道。
月光从井口漏下来照在台阶上,他爬上去推开那扇活砖,翻出井沿,踩在后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草地上。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衬衫贴在身上。
他没有立刻走进屋里,站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看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天。
天快亮了,月亮还没落下去,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道很细的亮线,像一刀划开黑夜的伤口。
叶正清被带走了,方警官的车灯在巷口亮了一下然后拐出去,红灯在巷口的尽头闪烁了几下,最后被夜色吞没。
安岁岁一直站在老槐树下,直到东边那道亮线越来越宽越来越亮,把整座老宅的轮廓从黑暗里勾勒出来,他才转身走进屋里。
墨玉抱着安屿坐在沙发上,安屿醒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门口。
安岁岁走过去把安屿从她怀里接过来,安屿的小手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很紧。
安岁岁说了一句话:“安屿,那些数据,你听到了吗?”
安屿眨了一下眼,然后他的手指松开了安岁岁的食指,在空中张开,像五瓣刚发芽的叶子。
他没有敲栏杆,没有发任何信号,只是把手张着,像在等什么东西落进去。
窗外天亮了,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老宅安静下来,院子里没有风,老槐树的枝丫一动不动。
楼上传来圆圆睡醒后翻身的声音,猫从楼梯上跑下来的脚步声急促而细碎,晚晚在厨房里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
安岁岁没有动,他抱着安屿站在窗边,看着那片光慢慢地从地板移到了墙根,像一只金色的手在抚摸墙壁上的裂纹。
叶正清坐在押送车的后座上,手腕上的手铐泛着冷光。
车窗外的天空正在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