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经过一整夜字面意思上的疾风骤雨冲刷,清晨时分,大雨渐渐止下了势头,疾风伴着夜色,消失在朝阳跳出地平线之前。
叶片积累下的水渍在阳光的照射下,化做一片朦胧的水汽,重新回归天空的怀抱。万里无云,艳阳高照,天空明净如一汪碧水,气候清爽宜人。
一眼望去,地面上草色碧绿,林木繁茂,与头顶上的天空交相辉映,一直延伸向远处的地平线尽头,天际涯边,构建出来一副宁静而又祥和自然风光。
在火云英近乎于执念的坚持下,终于是带着曲慧文,暂时逃出地窟怪物们的围堵。
长达一天一夜的逃亡之路,火云英自身体力和异能量的储备,都已经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一副憔悴而又充满血腥味的面容,发丝中夹杂着草叶根茎,点点风尘与斑驳血迹映缀其上,有无尽的疲惫感,犹如涛涛洪水扑面而来。
看向身旁,被大雨淋了一夜,嘴唇被冻得乌紫色的曲慧文,火云英有气无力道:“老板娘,死了没,不是被冻死了吧喂?”
仅仅只是普通人体质的曲慧文,没有身为异能者的火云英,那么强大健康的体质。
不仅被风吹雨打了一个晚上,而且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即便她是被火云英带着逃了一个晚上,此时此刻的状态,还是被火云英甩了十八条街。
浑身上下被雨水淋了个通透的曲慧文,哆哆嗦嗦地说道:“好……好冷啊……”
“还行,还知道冷,没有咽气。”火云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终场落幕,就这么倚靠着树干,带着几分看透红尘俗世的神态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咱们两个人,应该是没有机会逃出去了。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临终遗言,提前准备一下吧。”
曲慧文打着摆子,用疑问的语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火云英无奈地笑一声,苦中作乐地说道:“怎么了,现在知道怕了?你之前不是还嚷嚷着,要我把你扔下,自己一个人跑路吗,现在又不想死了?”
曲慧文呼吸有些急促,说道:“我只是……我只是舍不得,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你……可惜,让你陪我们母子一起走了。”
火云英瞥了一眼曲慧文的肚子,说道:“现在大家快要死了,我倒是也没有什么忌讳的。
当你的孩子,还真是倒霉。
还没有生出来,就得被迫跟你来危险区域。遇见危险了,你自己想着自我牺牲也就算了,还老是连带着肚子里的小家伙。”
曲慧文闻言,铁青色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与悲凉,说道:“或许这个孩子,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
跟着我一起消失,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火云英越听越不对劲,诧异地看着曲慧文。从这位准妈妈的神情中,她看到了解脱的神情。这让她难以理解,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能够在怀着孩子的时候,说出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曲慧文,你是不是被雨淋发烧,把脑子烧坏了?”火云英伸手触摸曲慧文的额头,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说道,“这大白天的,你别给我说这些鬼话好不好?你肚子里的孩子,凭什么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曲慧文摇了摇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苦涩溢于言表。
火云英见曲慧文的样子,以为她是觉得逃生无望,精神崩溃,破罐子破摔,于是准备转移话题。
就在这时,曲慧文开口提问道:“火云英,你刚刚说,我们马上快死了,抓紧时间留下遗言。
那你呢,你的遗言想好了吗?你准备留给谁呢?”
火云英接过话题,倒是一点都不忌讳,说道:“我的遗言啊,倒是没有什么想留下的。硬要我说的话,可能就是我那群维尔雅异能者学院的姐妹们了。
我这么一走,也不知道她们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有就是地窟怪物吧,可惜没有铲平它们的机会了。”
“学院里的姐妹们……”这回轮到曲慧文惊讶了,她反问道,“看你的年纪也不大,难道这会儿不应该想自己的父母,或者是爱人吗?”
“父母?”火云英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了几分讥讽。或许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也懒得藏着掖着,恨恨地说道:“自打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就没有见过我妈的样子。
听周围人的意思,是和我爸爸离婚了。
至于我爸爸,一个整天沉迷赌博和酗酒的烂人而已……哦对了,还有家暴。
要不是他当初喝醉酒,跑到路上发疯,让车给撞死了,我估计就早就被他打死了吧?”
“我对我妈没有什么记忆,当然也就算不上有感情了。”火云英满不在乎地说道,“至于我爸爸,要不是他死得早,没准我就亲手送他上路了。
给他留遗言,他怕是只在乎我的遗产吧。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本应该对我最好的男人,都是那么一个鬼德行。你觉得我可能还会对其他男人,抱有什么希望吗?”
曲慧文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起先前她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说出来的那一番话。再结合火云英的经历,一股羞愧感,让她有些不敢面对火云英的目光。
就这样,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火云英不想搭理身旁那个,昨天晚上被她拼死救下来的雇主。曲慧文则是不敢,再和救下自己的护卫搭话。
过了一会儿,曲慧文犹犹豫豫地说道:“其实……我的丈夫,这个孩子的父亲,他是……他是一个被社会唾弃……应该说是被全人类敌视的家伙。”
“哦,真巧啊。”火云英淡淡的回了一句,“我爸爸也是社会渣子,被社会唾弃的赌狗酒鬼,罪该万死的家暴男。
你老公和我爸爸,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
“不是!他不是……”曲慧文先是大声否定了火云英对自己丈夫的评价,而后底气不足地解释起来,“他不是你爸爸的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