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路条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你不能指望这东流没有洪水和泡沫。张雅回到村委会,正在回想着村支书汇报的一桩桩事情,突然听到张琴说起了路条。
工作队的住处在村委会。张琴烧热水递毛巾,悉心照顾着准妈妈。张雅说,这一路要不是有你照顾,我家那个大男子主义肯定不会放我进村。你也别光照顾我,自己早点洗好,跟家里报声平安!对了,给我递本书过来,书架上的那本,帕斯捷尔纳克的。
农家书屋就安放在村委会二楼,张雅很喜欢与书为邻这种格局。
张琴递上书,说,你不该打路条,一开口子就难收手了!
张书记诧异地说,怎么啦?打路条没犯错误吧,虽然没找到嘉欣,但村支书下午不是把嘉欣找回来了吗?我们也能安心了!
张琴说,人们知道你权利大,有人情味,好多人都想来要路条。
张雅问,谁呢?
张琴说,李勇。
张雅一听,就笑了,你想为李勇打路条?如果你求情了,我倒要答应,毕竟是你的男朋友,我可不能破坏你们的人生大事。今天这路条,还真是要一事过三呀!难道你们俩也是要相亲去?不对呀,你们不是在村子里相遇了?!你就说说看,他有什么特殊情况。
张琴说,我才不为他求情呢,他算什么呀,又不是我初恋。张雅一听,笑了,初恋是用来怀念的,你可得珍惜当下。怎么样,不妨把你们的恋爱史讲来听听,趁着今天我们都有空。张琴说,那我先怀念一下初恋。
张琴和李勇是高中同学,都在绵江边的一所重点高中读书。后来,张琴考到南昌读书,李勇去了无锡,两人的联系就少了。而上大学的时候,张琴喜欢上了一个兵哥哥。这个兵哥哥,就是陆军学校派来军训的教练。
兵哥哥长得帅,好多同学都喜欢。但兵哥哥就喜欢张琴。军训结束后,兵哥哥回军营里去了。每天早上,张琴还在床上睡懒觉,就能接到同学的电话,说,你家兵哥哥的。兵哥哥来电话没什么事,只是说一句,懒猪猪,该起床了,我们可有约定,我要监督你早起早睡,不能浪费大好青春!
有一段时间,张琴不理兵哥哥,说要专心读书准备考研。兵哥哥果然不再打扰她了。周末张琴一个人呆在图书馆读书,有些怅然若失,就准备上街散散心,坐上了刚刚停在身边的公交车。茂盛的行道树,苍茫的赣江,白鹭在江上飞来飞去,一路上张琴看着移动的省城,更加有些失落。公交车停停走走,顾客上上下下。
这时,张琴突然看到前面坐着个军人,心里怦怦跳了起来。不会遇上他吧?不会有这么巧吧?
军人转过来头来,两人的视线就撞在了一起。天啊,果然是他!
两人又开始了热恋。军人的魅力,是军训时显现的。但随着深入交往,兵哥哥的那点军容不能满足大学生的心了。她觉得兵哥哥缺少了点什么,老是和战友喝酒游玩。张琴叫他多读点书,为将来退伍之后找工作着想。兵哥哥是个富二代,不喜欢读书,就爱理不理地,勉强答应了。张琴发现兵哥哥不听话,两人就不大来往了。
兵哥哥复员那天,张琴去送了他。他回老家,家里人为他在街道办事处找了份工作。张琴说,好好干。后来,兵哥哥邀请张琴去江苏,张琴就去了。兵哥哥不再是兵哥哥,而是一位街道办事处的老妈子。张琴再也不想去了。
张雅笑了起来,说,这么说你们还差点军婚了呀!
张琴说,想起来多么幼稚,多么可爱!但那些学校的往事回想起来,总是那么美好!初恋是用来怀念的,你说得没错,但这个怀念带着酸酸的味道。似乎这种经历,在人间不断上演,我们就是一个道具。
张雅说,看过小说《日瓦戈医生》没有?就是我手上这本。这书里有首诗,叫《哈姆雷特》。有两句是这样说的,“我欣赏你谨严的构思,我愿意扮演这个角色,/可另一出戏也正在上映,所以请你把我从现在的舞台上换下,/然而剧目已经编好,剧情也已定型,/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拉开的大幕,/我将孤身挺立,其它一切都被形式主义所淹没,/将生命进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