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师公
老表说,就是,就是,要说木质,油茶树木质好,但油茶树不容易长大,而且主干和枝条很少笔直粗壮,所以很少用来做家具。我们要砍一根枝条来做擂茶棍,都要反复寻找,犹豫不决,舍不得下手呢!
阿明说,虽说是收获果实的树,不是用作木材,但我倒觉得,有时候必须砍掉一些枝条,没有必要舍不得的!老表说,每根枝条都是结果的,你舍得砍去?每砍一根都是损失,我们当然是不舍得下手了!上海工人说,你带我去看看,我觉得不是这个道理。
上海工人阿明带来了新见解。一起喝茶的工人,村里的老表,听说了这个议论,都围观了起来。一伙来到一片油茶林边。
这是一个大山坳,整个山坡都是油茶林,他们密密地铺展在坡面上,一直伸到溪涧边。靠近溪边的,往往高大无比,而山梁上的,往往低矮如灌木。不时有野鸽子飞起来,从这棵树飞往那棵树。而野鸡受到惊吓之后,发出咯咯咯的打鸣声,短促的鸣叫过后,就打开赤色的羽翅滑过山梁。
老表说,你看,这树绿油油一片,自然,茂盛,想到每一根枝条都要结茶籽,能舍得下手砍吗?
阿明说,当然也可以砍!这不叫砍,而叫修剪!这片油茶树的林子太密集了!我在上海的时候,年轻时当过一阵子园林工作,遇到过一位史密斯牧师,曾经听他讲过种植果树的知识,我觉得他讲得有道理。
老表说,外国人?外国人的话你也相信?这油茶树是我们中国人种植的树,一个外国人又怎么会懂呢!我倒想听听,外国人怎么说。
阿明说,外国人讲的种植,没有专讲油茶树,但讲的是所有的果树。史密斯告诉我,这果树不能种得太密,树上的枝条到了春天得修剪,果实反而会长得更多!你看,这油茶林中间没有一点空隙,特别是这溪边的,都长得高大密集,但你们想过没有,摘茶籽时,你们喜欢这种高大的树吗?你看,那山梁上的茶树长得不高,而且稀疏,但树上的果子是不是反而更加饱满?
老表笑了,说,那叫岽岗木梓!谁不知道呢,在我们这儿的意思,就是没有人搭理,但自己会结出大茶籽来。我们时常用来形容人,虽然有贬义,又有赞扬,说的是那些可怜的孤儿,吃着百家饭,可是非常争气,长得结实!
阿明说,这就对了,虽然少于管理,却长得非常好!这没有管理,却反而符合的成长的道理,你们就没想过,从来不会纳闷,为什么会比坡底的树林结的果子大呢?你看这棵,看起来高高大大的,但那茶籽,却小得像老鼠屎,如果砍掉一些枝条,我相信它能结得更好看!你看,这三株如果变成两株,有了间隔,那些枝条就不会重层层交集,受到的阳光雨露就充足,长的果子最终可能是一样多!同样一升米,三个人吃和两个人吃,谁能长得好,这道理你总应该明白!
老表说,哪能这样想呢,树多,果子自然就多!阳光雨露再少,大家也要共同分享!就像我们红军队伍,枪多,那胜利的果子就自然多!
阿明说,哎,我们一时讲不分明,将来你慢慢就会明白!可惜现在是战争年代,我们没办法放下时间来试验,等到中国不打仗了,我们倒是要好好试试,史密斯讲的法子在油茶树身上能不能得到印证!这一天,一定会到来的!
在回去的路上,阿明突然看到一棵高大的树,老相,果儿细小而会稀疏。阿明说,这棵树也可以砍,这树就是老了,老而无用,占着地盘,无力结果子,要是我,这树就砍了,把空间腾让出来,给其它树!
老表说,这可不能这样说,这样的树,我们反而要保留和敬重,这可是树王啊,它虽然老了,但它做出过贡献,我们每年到这里来采摘或铲草,都要向它叩头行个礼!
阿明有些感慨地说,我不能说这样做不对,你们讲究的是感情,我讲的是科学,是收益,这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我不能说乡亲们这样做没有道理!但是,你看,那有几棵枯死的茶树,总可以下手砍了吧?正好,我们工厂里还少几根好木料,就不要让它在这里呆着!
老表说,那倒是迟早要砍掉的,但以前我们一般砍来做柴火。这棵树,呆的地方太偏僻了,不好砍。看它的样子,就像一把步枪,可能天生就是等着你们来砍伐,这是天意,它要参加红军,那就砍吧!
就这样,兵工厂里出现了一些油茶树的枯枝,而这些树枝虽然气息不如生的茶树浓,淡淡的气息仍然被师公李桑捕捉到了。师公听了阿明的故事,说,这就不算犯错误,这是死了的茶树。
首长听了,也高兴地说,阿明没有责任,他跟群众打成了一片,而且还遵守了群众纪律,群众不愿意砍那棵树王,也不会勉强。群众不相信剪枝,也不勉强!现在可好了,又是上海来的专家,又是本土请的专家,我们的兵工厂可以无往不胜,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阿明离开后,师公又来到料场,仔细观看那些木头。师公说,工人不是招收的木匠吗?首长说,由于需要工人多,这些都是红军战士,开初只是请了木匠师傅来教大家拿斧头拉锯,细节的技术就没有来得及细教了。如果请的都是木匠,都是像你这样的师傅,那梅江边群众的生活会受到影响,那些木匠要留在地方为大家服务。
师公说,难怪了,这些工人只知道照葫芦画瓢,只知道完成数量,没有好好检查木头。师公指了指一堆树料说,这是暴长的杉木,长得快,木质不稳定,生木做出来,晒干后就会变形,会影响瞄准。还有这种松木,太重,拿起来沉,手就容易晃。再看这种栎树,也是木质疏松,容易变形。
首长对师公连连称赞。师公又来到加工现场,拿起一件做好的枪托,手里掂了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