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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车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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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钢铁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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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个“水车”,结束了人类两千多年的手工剥壳历史。你们想想,如果我们基地的油茶下山后要等太阳来晾晒,就是天公作美,也找不到这么大的晒场。

  李勇说,农民有个宿命,就是靠天吃饭,许多时候甚至增产不增收,比如天气,比如市场。大家还记得2015年吧,茶籽采摘时节雨水连绵,可把老百姓给坑苦了。我们基地也一样,正好是基地的丰收年,看着满山的茶籽,既是喜来又是忧。三百万公斤茶籽,从各个山场汇聚到厂房,公司雇请了大批民工翻晒,鲜果散落在公司内外。天气好倒不打紧,一天开裂两天露籽,可以让民工收起来手工剥壳。但天公不作美,公路边的茶籽铺天盖地风吹雨打,过路人看了都心疼!

  乡亲说,我们靠天吃饭,哪能怎么办?!

  李勇像一个说书的人,拿起一本书在桌面叭地一声,像拍案而起的闻一多。李勇说,我们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茶籽集中下山,就是天晴晒好了,堆沤过程中也会发热发霉,发生变质!这一年冬雨,让公司损失达15%以上,种好的茶籽白白地浪费!规模化经营,如果不能用机械来剥壳烘干,还会被老天欺侮!

  那能有什么办法呢?手工剥壳历史并没有结束,我们寻找了全国,国内并没有成熟的剥壳设备。没有退路。茶籽一轮成熟需经五季,饱吸天地精华,鲜果的水分达到六成。去皮之后,仍然达到四成。如果茶仁硬壳破损,72小时之内就会变质。

  其实早在八年前,我们公司的老总就带着两百斤鲜果奔走全国,寻找破果剥壳的新办法。第一站到了湖南,第二站是武汉,第三站是河南,第四站是浙江,最后回到南昌,找到了江西机械研究所。

  剥壳研发车间内,科研人员像一位雕塑家,对一座塔架不断改进。构件由两层改为三层,进料塔,传输管,出料孔,分流与合流,新鲜的果子进入钢铁的体内离合聚散,最终完成圆满的剥壳流程。

  那是一个夏天的日子,设备进行终试。我们紧紧盯着铁塔,看着成吨的鲜果被运输带提送到塔架顶部,经过去铁、去石、分级、剥壳、分选等环节,果壳和果仁分别从两个出口涌出,完好的果仁直接送进了烘干房……就这样,手工剥壳的历史,终于在这里画上句号。大家看看,这座钢铁水车,一个小时能吃下十吨茶籽。

  如果是我们用人工来剥壳,以一个人一天能完成两百斤来算,它一个小时的话,我们一个人要多久呢?

  果然有人在掐算。这是听众下意识的配合,像老师在上一堂数学课。最先举手的是嘉欣。她说,我算出来了,要一百天!张琴带头鼓起了掌,大家跟着响起了掌声,只是不知道是为嘉欣鼓掌,还是为钢铁水车。

  李勇跟着鼓起了掌。接着,他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然后话锋一转,这个钢铁的水车,还只是剥壳,不算是真正的水车,真正的钢铁水车是这张图里的。

  图片上有李勇自己,在查看着仪表。那里头的设备,有一座像飞机的机舱,而大部分是曲里拐弯的管道。李勇说,就是这些铁家伙,能把水和油这对冤家生生地分离开来,而这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茶油生产线。

  嘉欣就像看到了世界冠军站在了领奖台上。只是这个世界冠军沉默不语,于是嘉欣又把李勇当作了世界冠军。

  李勇说,刚才专家讲述了我们怎么样种出好茶油,这是有国际标准的,打虫下肥,都要有电脑来监管,有底可查,国际上的专家可以随时能调出来看生产过程,这叫现代化,这样人家才相信我们种的是有机的绿色的东西。同样的道理,这茶油加工,也被这样挑剔的眼睛紧紧盯着。

  照理说,你们种出了硕果累累,本应值得高兴,但是我想告诉大家,种出了好油茶,并不等于就有了好茶油。茶油加工,是迭代的结果。国内交叉存在着压榨和浸出两类。传统的压榨,从水力到电力,从油坊到工厂,都是物理方法,不论是热榨,还是冷榨。但这些方法会让最宝贵的营养成分——单不饱和脂肪酸丢失。

  当年,我们也买了这样的机器,跟高寨的水车一样,不过是换成了电力来压榨。但一年之后,我们就丢掉了。我们想的是,有没有更科学的技术呢?

  公司老总先后来到西南大学、中南林业科技大学、南昌大学……这边在寻访,那边茶籽丰收不等人。油茶丰收那一两年,只能暂时使用压榨机。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虽然不愁销,但离我们的目标很远。为此,寻访新工艺的路并没有结束。山重水复,柳暗花明,这一年,他们又联系上了江南大学。

  江南大学,就是我的母校。

  江南大学有一位科学家,毕生心血研究用酶来提取植物油,已经应用在花生、大豆油上,效果完美。教授思考的,是如何从茶籽中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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