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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使的掌心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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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喜宴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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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八。

  庆禧殿内觥筹交错,大皇子轩辕明昭的大婚之宴,京城三品以上官眷悉数到场——而半数以上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飘向女眷席第三排那个藕荷色的身影。

  谢澜音。

  这是她被赐婚锦衣卫指挥使展朔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

  席间早有私语如蚊蚋浮动:

  “还以为会告病不来呢……”

  “皇子妃变锦衣卫夫人,搁谁不憋屈?”

  “瞧那身打扮,素得跟守孝似的……”

  沈静姝坐在斜后方,指尖漫不经心捻着葡萄,目光却刀子般刮过谢澜音的脊背。她等着看笑话——等着看这个曾经差点成为皇子妃、如今却跌进“武夫窝”的女子,如何在这场华宴上强撑颜面。

  直到谢澜音微微侧首,与邻座夫人低声交谈。

  宫灯光晕淌过她侧脸,勾勒出莹润的弧度。月白云纹锦裙,白玉兰单簪,素净得与满殿珠翠格格不入,却也清凌得让人无法忽视——像一株生在金玉堆里的雪里梅,自顾自地开着。

  “装模作样。”沈静姝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却不大——因为谢澜音忽然抬眼,目光恰恰扫过她这桌。

  那一眼很静,静得像深潭水,可沈静姝莫名脊背一凉。

  下一瞬,谢澜音已转回头去,继续听那位兵部侍郎夫人说话。唇角甚至还噙着极浅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凛冽一瞥只是灯火晃出的错觉。

  “谢姐姐这身打扮,”沈静姝终究没忍住,声音抬高了半度,确保周围五六桌都能听见,“倒像是来吊唁的。”

  席间一静。

  谢澜音缓缓放下茶盏,瓷器轻叩桌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礼记》有云:‘礼者,敬而已矣’。今日是大殿下嘉礼,我等为宾,衣着简素方显敬重之心。”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沈静姝那身绯红遍地金的华服,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倒是妹妹这身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妹妹出阁呢。”

  “你——!”沈静姝霍然起身。

  “静姝。”沈夫人低沉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

  席间已有压抑的低笑。几位年长的夫人交换眼色——这谢家女儿,倒是沉得住气。不仅沉得住,还懂得借力打力,一句话就把“失意人”的帽子反扣了回去。

  谢澜音已转回身,重新执起茶盏。热气氤氲中,她垂眸看着茶汤里沉浮的嫩叶,心中一片清明。

  她知道满殿都在看她,知道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弄、有等着落井下石的快意。可她更知道——从被赐婚那日起,她就不再只是谢澜音。

  她是太后棋盘上落定的一子,是展朔名义上的未婚妻,是这场权力博弈中突然被推到前台的棋子。

  棋子没有资格消沉。

  棋子只能站稳,然后在规则里,走出自己的路。

  殿外回廊的阴影里,展朔抱臂倚柱,玄色飞鱼服几乎融进廊柱。他看着殿内那抹素色,看着她在满堂华彩中挺直的脊背,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光。

  殿中歌舞正酣,十二名舞姬水袖翩跹,鼓乐声盖过了席间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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