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见北岳神君
我又陪了苏慕白一天，确认他确实再无不适，才带上通界金牒飞往北岳神域。
穿过界壁的瞬间，眼前的天地骤然开阔。
北岳神域的地势与净渺界截然不同——群山纵横交错，峡谷如刀劈斧凿，灵脉在山脊间蜿蜒流淌，像是无数条银线缀在苍青色的绸缎上。
最高处，北岳神山巍然耸立，山巅被一层淡金色的结界笼罩着，神府便隐在那片金光之后。
山谷间随处可见成片的幽兰，紫色的花瓣在灵风中轻轻摇曳，细碎的花粉浮在半空中，被日光一照便泛出细密的虹彩。
我突然想起夜星魅之前藏身的山洞来，里面每一样物件上都有这种幽兰图案。
是了，我恍惚想起，幽谷仙姬的本体好像就是空谷幽兰。
正出神，我的本命木棉树摇晃了一下——它感知到了另一枝花枝的气息。
夜星魅也在这里。
我循着感应方向一个瞬移，落在神府前的天阶上。
夜星魅正站在台阶尽头，手里捧着一束刚折的幽兰，目光看着神府紧闭的门扉，不知道站了多久。
梦魇没有跟来，许是受不了神域的灵气。
夜星魅听见身后落地的风声偏过头来，看见是我，脸上的疲惫与茫然一瞬间化为窘迫，随即别开目光，转身就要走。
“既然来了，”我快步拦住他，“怎么能不进去？”
他默了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守门的说，不认识。”
“等着。”我大踏步上前，给守门的小神兵递上拜帖。
想了想，又从私域调出一只宝箱奉上：“劳烦转呈神君，就说是下界小仙的一点心意。”
那神兵看了看拜帖，又看了看宝箱，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过去，转身入内传报。
须臾功夫他便折返，拱手道：“神君有请。”
我回头拉住夜星魅：“我们一起的。”
神兵看了看夜星魅，又看了看我，终究没有拦阻，侧身让开了路。
北岳神君坐在幽兰花丛环绕的流水亭中，面前的石桌上正搁着那只宝箱。
他看上去比我预想的年轻一些——银发束在冠中，面容清癯，没有太多岁月雕琢的痕迹。
只是那双眼睛落在我们身上的时候，让我觉得像被一片深潭映照着。
他看了我两息，又看了一眼夜星魅，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撤回来。
我行礼：“下界小仙花尽染，拜见神君。”
他嗯了一声，没有让我免礼，也没有让夜星魅落座。
只是看着我，像是透过皮囊在看什么更底下的东西：“你找本君何事？”
“有一些下界的情况，想请神君体察。”我双手奉上留影石。
神君抬手，那留影石飞了过去悬在半空。他注入神识探看片刻，眼角的纹路微微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把留影石推还给我：“本君已经归隐多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靠，这是不想管了？
我笑了笑，没有立刻收回留影石，而是语气放得闲散了些：“神君说得是。毕竟您是前魔尊的岳父，想袒护婿家，情有可原。”
“放肆。”他的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落地的时候，整座亭子里的灵花都在同时压低了花枝，像被一阵无形的风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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