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为救一人
戏台上的红帷落下。
那道幽幽唱腔,还在春秋台里回荡。
“兄弟争命台前断——”
“血亲开门祸满堂——”
“欲知陈家谁先死——”
“请君入戏第二场——”
咚。
一声戏锣响起。
整个春秋台的灯火,再次暗了下去。
罗天成站在戏台下方,背后冷汗已经浸透衣衫。
他明知道那是命戏幻象。
可那种压迫感,让他大气都不敢出。
刚刚他已经尝试过,留下设备拍摄,他们人撤出去。
可是只要设备离开人手,居然就直接黑屏。
就像是......自己是它们的电池。
通讯设备里,传来滋滋的杂音。
问玄台侧厅里,林晚晴盯着画面,声音沉下去。
“又来了。”
张守元坐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第二场命戏。”
陈不凡没有说话。
刚才的第一场戏,已经让他看见了父亲和陈道远真正决裂的开始。
可他知道,那还不是全部。
先生不会无缘无故让他看这些。
春秋台不会无缘无故开命戏。
命戏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不是凭空捏造。
它会用真实发生过的旧事作骨,再掺入诱导、误解、执念和煞气。
半真半假。
最能杀人。
林晚晴看了陈不凡一眼。
“你还撑得住吗?”
“我只是看。”
“不是入戏。”
张守元低声提醒:
“它唱的是陈家。”
“你人在问玄台,命也会被牵动。”
“要心定,不能被牵着走。”
陈不凡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春秋台里,罗天成下意识退了一步。
“你们时刻注意安全。”林晚晴叮嘱。
罗天成咬牙。
“知道。”
红帷缓缓升起。
戏台上,灯火重新亮起。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座台前。
而是春秋台后堂。
画面里,后堂摆着一张木床。
床边点着一盏油灯。
灯火昏黄。
空气像被浓重药味浸透。
一道女人的咳嗽声,从床上传来。
咳得很重。
像肺里已经没有多少气。
张守元盯着画面。
“春秋台后堂。”
“以前玄门暗会,有时候不只在前台谈事。”
“后堂才是真正议命的地方。”
画面里,床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陈道衡。
青衫,命钱,神色沉重。
另一个是陈道远。
灰色长衫,右手仍戴着黑色手套。
只是此刻的陈道远,和上一场台前争执时完全不同。
没有那种要掌控天下人命的癫狂。
他的眼眶发红。
整个人像快被逼到绝路。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二十二三岁的样子。
脸色苍白。
嘴唇没有血色。
一只手搭在被子外,瘦得几乎只剩骨头。
很虚弱。
可依旧能看出来,未生病时,应该极美。
眉眼温柔。
气质清淡。
像一朵快被霜打碎的白花。
罗天成低声道:
“她是谁?”
问玄台侧厅里,张守元皱紧眉头。
“我不知道。”
青阳老道也摇头。
“没听过陈道远身边有这么一个女人。”
画面里的陈道远。
那不是演出来的痛。
至少,在这一段命戏里,陈道远是真的怕她死。
后堂里。
女人又咳了一声。
陈道远立刻俯身,扶住她。
“阿宁。”
“别说话。”
“我带堂兄来了。”
“他能救你。”
女人艰难睁眼,看向陈道衡。
她想起身行礼,却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陈道衡走到床边,伸手搭在女人腕上。
片刻后,他脸色变得很沉。
陈道远死死盯着他。
“怎么样?”
陈道衡没有立刻回答。
陈道远声音发紧:
“堂兄,你说话。”
陈道衡收回手,低声道:
“她命火已尽。”
陈道远身体一僵。
“什么意思?”
陈道衡看着他。
“不是病。”
“是寿尽。”
陈道远像被这两个字刺中,猛地后退半步。
“寿尽?”
“她才二十三!”
“怎么可能寿尽?”
陈道衡沉默。
陈道远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看错了。”
“一定是你看错了。”
“陈家《天命录》能审命,能看因果。”
“你再看一次。”
陈道衡低声道:
“我看过了。”
“她的命线,已经走到尽头。”
陈道远眼睛一点点红了,手指却越来越用力。
“那就改。”
陈道衡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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