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秘藏

　　就是上坡，路面降低就是下坡！”

　　眼镜指给我们看他画下的那条长长的线段，那也是个倾斜着的斜坡，高一头的端点上写了个a，底一头的另一端写了个b，我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数学课上。

　　“现在，是不是a高b底，水该往下流呢？”他看我们都点了点头，然后举起纸张，逆时针旋转了一点点，线段变成了水平线，“这样的话，水再从a流出来，可能根本不会到达b端，只在周围汇聚了。”

　　“这还用说，这是常识啊！”

　　“那这样呢？”

　　眼镜看向十分不屑的耗子，把那张纸继续旋转，这下a底b高了，如果还从a处放水，水根本就不可能流出去的。

　　“还有，我假设的前提是，地心引力始终是保持在原图位置的。”

　　耗子没上过学，依旧是一脸的迷茫，但我和其他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颇有些“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无论是水还是烟，如果确定了水平位置，那么在没有外力的干扰下，必定都是一个往下流，一个竖直的往天上升的。如果万事万物都在严格遵守着地心引力，那么一定就是我们看待事物的水平面有偏差！

　　水平面当然偏差了，眼镜把那张纸旋转过了啊！

　　我的脑子在片刻的醍醐灌顶后，又塞满了问号：一张纸很容易被我们改变走向，我让纸上的这个怪坡倾斜60度、90度，甚至180翻个跟头都没问题。

　　但是在现实中，人是感官动物，我们怎么才能看着下坡路，说服自己这其实是上坡呢？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的感觉都出了错？是什么在欺骗我们的眼睛？

　　他自己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把圆珠笔竖在自己的手背上，继续给我们演示着：“画图有点抽象，不如直接看这个例子：假设我有十支长明灯，我把它们间隔插在地上，但是我每一支都向右倾斜一丁点儿。如果你还用垂直的眼光去看它，那你一定觉这些灯是歪的。”

　　“废话，你这笔不就是歪着摆的吗？”

　　“所以，怎么样才能让它们看起来正常些呢？”

　　怪人想了一想，开了口：“像你旋转前面那张纸一样，把手背外斜一点，看着不就是垂直的了？”

　　“你说的对。”眼镜兄按他说的照做了一次，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这里咱们都是第一次来，谁也没拿测绘仪器量过这儿的地面是不是平行于水平线的，而长明灯是唯一的路面参照物，如果你看长明灯是直的，那要么是你头歪了，要么是路斜了！”

　　我琢磨着他的意思，反手摸了摸身后的长明灯，它的底座只比灯架略微加粗了小半圈，而且我们的方向感一时半会儿也纠正不过来，十来度左右的微小差别真的很难观察出来。

　　原来这批长明灯在铸造时就故意改变了底座和灯架的垂直角度，它们全是被歪斜着安置在这里，迷惑外来者的。

　　而我们一开始就以它为垂直参照物，适应了它的角度，那么当长明灯和地面的夹角改变以后，我们也会随之去调整自己的水平线去适应它，如同眼镜兄旋转那张纸一样！如此一来，我们肯定是无法分辨出上下坡随时调转的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