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堇
微微地颤抖起来,但她很小心地掩饰着自己地恐惧,没有让王子察觉。
她自告奋勇地第一个飞进了森林的雾障,就在她越过第一棵榉树的瞬间,她的身体放出耀眼的光,夜莺忽然变回了她少女的模样。
她的长发象是一道金色的瀑布,她碧绿的眼瞳比星星更明亮,她粉色的肌肤如玉石般细腻红润,她纯白的裙裾可以媲美最皎洁的月光。
同行的人们惊讶地望着这神奇的情形,以无比惊异的目光注视着面前陌生的女郎。
“这里已是恶魔的国度,这里已是女巫栖息的地方。我父亲的神力在这里失去了效用,所以我变回了人形,但是我的法力同样无法在这里施展。”夜莺变成的女孩如此说道,她伸出手去示意王子去到她的身旁。
王子微笑着走进森林,伸手握住了女孩纤细的手指。
“我可爱的夜莺啊我的朋友,你果然是神王的女儿你并没有说谎。真高兴可以看见你美丽的容貌,虽然这并不足以抵挡我的忧伤。现在告诉我该怎样把你称呼,是叫你女神还是天界的公主。”
“就叫我夜莺吧我亲爱的王子,虽然我现在已不能站在你的肩头歌唱。”女孩说着低下羞涩的脸庞,悄悄避开了王子温柔的目光。
旅行的队伍继续前进,崎岖的道路使得人们只能放弃了坐骑。曲折的林径象是水蛇的脊背般湿滑难行,丛林中到处可见森森的白骨,即使是最勇敢的战士此时也难掩慌张。
探险的商队就这样走了三天三夜,终于来到了榉树林的边缘。
然而更可怕的东西正在等待着他们,当他们走到了小路的尽头,面前的一切都被一团灰色的迷雾遮挡。混沌的树林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仿佛飓风中的树木吱嘎作响。
“愚蠢的凡人啊回答我,在你们面前的那是什么?”
一道纯金的光线就在此时撕裂了雾垢,一座金光闪闪的高塔崭露云间。
“黄金……那是一座黄金铸就的高塔……”被森林的幻术迷惑了的人们这样回答。
就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们无一例外地倒地死去,从他们的心脏里长出了丑陋的植物。那是他们贪婪的心中潜藏着的毒刺,因为森林的魔法现出了本来的模样。
“亵渎神灵的人啊活该有这样的收场,就让我将你们的尸身变做我午夜的食粮。”那声音的主人狂笑着现出了身形,它是一只千年的树妖,挥舞着长鞭般的枝条,那些战栗着没有回答它提问的人们被它轻易地撕成碎片。它不费吹灰地卷起了死者的尸身,抛进一旁的草堆。最后它来到了王子的面前,发现他依旧无动于衷地眺望着远方。
“难道你没有听见我的问题?难道你没有看见我对沉默者的惩罚?现在回答我!你在我的身后看见了什么?”树妖举起镰刀般锋锐的双臂,严厉地吼道。
“那不过是一棵比较高大的枞树而已,虽然它高耸得如同一座高塔,庞大得象是一座城堡,但那终究只是一颗枞树而已。”王子满不在乎地答道。
就在这时,王子的身后闪现出夜莺的身影。她肃穆的表情骇得树妖向后倒退了一步,惊恐万分地说道:“神王的女儿啊你为何会在这里,难道你忘记了神魔们在远古的约定?还有这男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他可以看穿我布下的陷阱?”
“低贱的魔物啊你也知道我父亲的大名,凭你还不配问我们的来意。现在带我们去见你的主人,不然我要用天界的雷火将你烧成灰烬。”夜莺的表情无比的威严,树妖被她的威吓震住,唯唯诺诺地俯首听命。
它用飞卷的臂爪劈开挡路的荆棘,它用腹中的强风吹散了浑浊的雾气,它引领着王子和夜莺不断前进。
高塔下的景象变得渐渐清晰起来,乌黑的云彩缠绕在树塔的四周,虬结的树根如潜藏在地底的蟒蛇般忽隐忽现。
他们一直走到那树塔的跟前,树妖恭敬地向王子和夜莺行礼,并表示他已不能再继续前进。它说:“这里就是我们女王的城堡,没有女王的命令我不敢随便进入。请允许我就在这里退下,另外请接受我诚挚的忠告。即使您是神王的女儿,但在您面前的是不逊于万神之王的妖魔。您要小心您的言词,森林之王的暴戾远胜过您父亲的怒火。”
“我准许你退下,森林之主的仆从。多谢你好意的忠告,我自会小心应付。”夜莺颔首目送树妖的身影渐渐淡去,而后傲然仰首面对那古老的城楼。
“地狱的主宰啊森林的魔王,我遵从那久远的约定,不以神躯逾越天地的城墙。现在我在这里以凡人的身份,请求您开启这封闭的走廊。”夜莺以响彻穹宇的声音朗声祝告,那紧闭的城门随之发出轰然的巨响,向着城堡的内侧徐徐展开。
那大门的背后是一座辉煌的宫殿,一条丝绒的长毯横穿这宫殿的中央。在长毯的尽头有着一株巨大的枞树,从树干上延伸而出的无数枝条是支撑起整座宫殿的房梁。
在那枞树底下的王座上坐着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女子。她的肌肤如初春的瑞雪般白皙,她的长发如丝绢般闪亮。她的身材高挑颀长,橄榄般曼妙的双眸放射着睿智的光芒。她的双唇是深幽的绛紫颜色,弯弯的嘴角上噙着一丝冷酷的弧光。
她看一眼面前的访客,轻笑着说道:“今天是什么样的日子啊,真是古怪异常。神王的女儿居然会光临我黑暗的殿堂,英俊的王子却有着空荡荡的心房。是什么力量驱使你们来到这里?是什么力量让你们不畏惧死亡。无论如何说说你们到来的目的,趁我还有耐心听你们闲话家常。”
夜莺不动声色地走到她的跟前,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们来自太阳升起的东方。我们来探访一味可以忘记忧愁的药方。您既然是这森林唯一的主宰,想必知道它所在的地方。”
女王的脸上浮现出轻蔑的神色,她绕有兴味地将夜莺一再打量。
“你的父亲是众神的王者,我的祖先却是恶魔的帝皇。白昼和黑夜是我们不同的居所,邪恶和善良是我们各自的荣光。而你现在却来请求我的帮助,莫非你已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立场?”然后,她这样说道。
夜莺美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她抿起了双唇没有说话,只是脉脉含情地看着身边的男子。
女王顺着她的视线看一眼那神情木然的王子,咯咯地娇笑着对她说:“我明白了神王的女儿。你漂亮的脸蛋泻露了你的秘密,你的目光已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但别怪我要嘲笑你的荒唐。你怎能将希望寄托于恶魔的慈悲?你怎能将赌注押在仇敌的身上?”
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子躬身行礼,极有风度地将罪过揽到自己身上。
“我尊贵的夫人呵,森林的女王。请不要怪罪夜莺的莽撞。她并非有意来将你冒犯。她只是担心我的生命呵,这可怜的姑娘。其实我早已知道这不过是徒劳一场。再怎样神奇的药草都不可能忘记那痛苦的过往。我们这就离开您的宫殿,抱歉打扰了您这半天的时光。只可惜我无法作出任何的补偿。”
王子雍容的气度令女王有些讶异,她开始相信这男子确有吸引人的地方。于是她以探询的口吻问他:“年轻的王子呵你已病入膏肓,你的那颗心已被往事埋葬。是什么事令你如此悲伤?是什么事可以打动神王最骄傲的女儿,陪伴你的身旁?”
“我的妻子是我最深爱的姑娘,她是我的生命呵是我的阳光。但她却过早地离我而去,你叫我怎能不为她落泪心伤?”王子以哽咽的语声断续地说道。涟涟的泪水随之滚落,他哀伤的表情如同雷霆般撞击着女王的胸膛。
她点头对王子的遭遇表示同情,而后给予了王子一番诚恳的忠告:“人类的生老病死事属寻常,如同稚嫩的花朵终究要凋亡。伤心只是自寻烦恼,回忆无法阻挡时间之河的流淌。无法忘却是因为你不够坚强,怀着颗空心怎能看到前方的希望。我的客人啊你可以暂且在这里住下。虽然我这里没有你要寻找的药草,但我可以试着帮助你将过去遗忘。”
王子再次行礼向女王致以谢意,而后和夜莺随着女王唤来的两株桔梗草去向各自的客房。
等到他们的身形在大厅的尽头消失,女王头顶的大树忽然发出沙沙的轻响。那是这森林的心脏在起伏跳动,那是女王的父亲永恒不灭的灵魂在为他的女儿担忧。
“你留下了一个危险的人啊我亲爱的女儿。他的眼泪有一种神秘的力量,那比神王的雷电更加可怕,他忧郁的眼神中夹藏着灾祸,他温柔的语言中隐匿着毒芒。趁你现在还没有被他迷惑,将他送走吧,或是干脆给他死亡。”
森林的女王转过身来扬起脖颈,如星辰般熠熠生辉的双眸注视着大树顶端的光芒。
“我敬爱的父亲啊,您说的太过夸张。他不过是个凡人又能将我怎样?难得有这么个有趣的玩偶,放走他岂不便宜了这送上门的羔羊?”她微笑着置疑她父亲的臆断,象一个天真的精灵般和她的慈父谈笑打趣。
魔王的灵魂却依然固执倔犟,他有些恼怒地训斥女儿轻浮的主张。
“我自负的女儿啊你不听我的劝告,总有一天你会因此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