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到的恋人
,望着他背后那条金色的线,翕动着双唇念起了只有魔族才懂得的咒语。
一阵淡紫色的烟雾从她的脚下涌出,像是爬墙的腾草般迅速地向上攀升,将她包裹起来。公主的身影在这烟雾中晃动着,像是熔解的腊像般一点点消损下去,直至烟雾散去,公主已完全消失不见。
在她原先站立的地方,多出了一只有着暗金色鬃毛的小熊,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王子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如同公主对神族的结界毫无办法一样,他对魔族的法术同样束手无策。
他怔怔地看着那只公主变成的小熊,过了很久很久,终于低下头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一直到了晚上,当太阳彻底沉没,当月亮悄悄爬上树梢,公主的咒语才失去了效力。在同样的一阵紫色的烟雾过后,小熊又变回了公主的模样。
然后,公主开始跳舞。
她的双臂像是天鹅的翼翅一般轻轻舒展,她的腰肢仿佛藤草般柔韧有力,她迈着轻盈的步子,在历代神王的结界中翩然起舞。那回旋起伏的裙摆,和她飞扬的长发仿佛一条直立而起的金色的河流般,令人目眩神迷。
神殿中的灯火透过那层七彩琉璃做成的穹顶,将公主的身影映射到天空。月亮和群星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神殿上方的那片天空却越来越亮,仿佛变成了一块闪动着奇异光芒的七色水晶。公主那放大了千万倍的身影,就在这瑰丽无筹的夜空中,如海市蜃楼般忽隐忽现。
王子抬头仰望这奇景,欣赏着公主那令人迷醉的舞姿,他看得简直呆住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步步进逼。
忽然,一种嘶哑的哀号将王子从迷离的状态中猛然唤醒。他有些纳闷地跑出神殿,往山脚下看去,然后不自觉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看见了无数的魔物,正像野草一样从地底下钻出来。
骷髅、丧尸、怨灵、吸血鬼、亡魂骑士……无数的魔物,如潮水一般,向着他的神殿蜂拥而至。
他抬头看看神殿上空那个如梦似幻的倩影,又低头看看脚下漫山遍野的魔族大军,总算是明白了公主的用意。
"岂有此理……以为靠着这些鬼东西就能吓倒我吗?怎么说我都是一个神啊。"王子低声地咒骂着,左手打了下响指,身上的白色长袍旋即变成了一套晶光闪亮的铠甲。
"让我来告诉你们,到底谁才是这座山的主人。"说着,王子伸出手去,从身边的月光中抽出一把长剑来。
那把剑有着来自月光的神圣力量,是王子从他的父亲那里继承得来的宝物。
王子右手抓着剑把,把它高举过头,喃喃地念起了咒语。
如同魔族的公主可以召唤那些可怕的魔物一样,神族的王子也有着他自己的卫队。
它们来自那凛冽的山风,来自那熊熊的篝火,来自那潺潺的溪水,来自那永恒的大地。
它们是构成这个世界的最基本的元素,也是所有力量的源泉。
地、水、火、风,王子率领着由这四种元素组成的大军,将来犯的魔物们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然而,每当公主在神殿里迈出一步,那些倒下的战士们便又会重新站起来。每当她转动一下身躯,那些断折的武器和肢体便又会恢复完整。
公主的舞蹈赋予这些魔物以永恒的生命,他们是不死的。
所以,王子虽然可以击溃它们,却永远无法将他们消灭干净。
而一旦太阳从东方升起,夜色褪去。这些魔物就会全部钻回地底,消失不见。
那个时候,公主又会变成一只小熊的模样。
所以,只有在黄昏快要过去,和黎明即将来临的那短短的时间,王子和公主才能够看见彼此。
但是他们却从不交谈,也从不问候。
就这样,在这沉默着的对抗中,一百年的时光过去了。
在这一百年里,公主一直这样想着: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老姑娘的。好歹他也是个神族的王子嘛,和魔王也差不了多少,将就将就嫁给他算了。"
而王子则一直在寻思:
"她也不过就是个魔族的公主嘛……我何必为了她每天这样累死累活的?还是早点让她去找她的魔王吧。"
但是每当他们见面的时候,公主却只是稍稍脸红一下,就又"哼"的一声别转头去。而王子也只是咳嗽一下,就又跑去整理盔甲,磨利宝剑,等着应付晚上的厮杀。
无论狂风或是暴雨,无论惊雷或是闪电,无论是大雪封山抑或是炎尘滚滚。公主始终没有认输,王子也不曾将放弃的念头付诸行动。
就这样,又过了一百年。
在这一百年里,公主总是怀着这样的忧虑:
"我还是早点和他说明白好了。看着他这样每天早上筋疲力尽的样子,实在让人心里难受。"
而王子更多的则是在担心公主的身体:
"就算她不能接受我,也不能再这样让她天天晚上跳舞了。一看到她那毫无血色的脸,我的心都快要碎了。"
但是当他们见面的时候,公主却只是偷偷地看王子一眼,然后便示威般跨步转圈儿,而王子则总是毫不系怀的笑笑,举起他的宝剑亲吻一下剑把,就转身离去。
就这样,公主的舞鞋仍然不断地转动,王子的宝剑依旧无休地劈砍。
又是一百年过去了。
在这一百年里,公主一直默默地期盼着:
"如果现在他再来向我表白,要我永远留在他的身边,那我还是答应他吧。只要……他来对我请求。"
然而王子却已经绝望了。
"如果她向我要求,要我让她离开,那么我还是让她走吧。毕竟,我的一厢情愿已经让她吃了很多苦头了。"在这一百年里,他总是这样想着。
时间就这样渐渐地流逝,公主和王子还是谁都不肯先行妥协。因为他们谁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深爱着对方,已远胜过自己。
直到有一天,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