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留斯之歌(4)
在这代表着王权与军权的两件神兵面前,弗莱格尼军的骑士们不由自主地向两边退去。
帝星骑士团的统帅抬起左手,用食指点了点正北的方向。背后的三角阵列即刻疏解开来,变成两条平行的直线,从那两支长剑开辟而出的缺口间穿行而过。[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然后他侧过头去,向他的挚友撇了撇嘴,做了个鬼脸。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波修斯,低声问道。
“赫特维斯。我要去赫特维斯。”尤梅特尔的视线平平扫过波修斯的肩胛,落在北方的地平线上。
“据说魔族的女孩都骄傲得不像话。我很想见识一下。”他说。
“尤梅特尔……你这浪荡的家伙……”波修斯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好像不小心吞下了一只菜虫。
“哎!这个是乐趣啊乐趣。不过你这不解风情的家伙是不会懂得的。”尤梅特尔嘿嘿坏笑着说道。
“我说……亚萨格瑞纳得女孩非但骄傲,而且更诱人啊。你……”
“不,波修斯。”尤梅特尔的表情严肃起来,斩钉截铁地说道。“亚萨格瑞纳离伽俐卡莱太近了。”
“我们的双手沾满血腥,波修斯。本来,去哪里都无所谓的。但是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我要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一个没有因为我而流血因为我而悲伤的地方。我要用美人的胸膛和热吻,作为我下半生的归宿。”
尤梅特尔淡淡地说着,轻踢一下马腹。他的坐骑旋即举起前蹄,一声长嘶。
“再会了,波修斯。”伽俐卡莱的圣骑士高声向他的挚友道别,纵马向前疾驰。在经过那两支剑的时候,他的右手一抄,已将属于他的那把十字巨剑抓在了手里。
“剑技的话,我看这辈子我们都很难分出胜负了。不如比比看谁先有孩子吧。”他一边沿着他的部属们留下的蹄印前行,一边扔下这句话来。
“孩……孩子……”波修斯怔怔地望着损友远去的背影,感到嘴角有些抽筋。他喃喃地自语着,眼眶模糊起来。低垂的额发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冷风吹拂着,而他的心中却有一道暖流轻轻流过。
就在那个白色的影子淡化消失的瞬间,波修斯忽然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冲着尤梅特尔离去的方向大声喊道:“就算是比生孩子,我也绝不输给你!尤梅特尔,你给我记住!”
他站在那里,深灰色的长袍直直地拖到地面,在晚风中轻轻颤动。仿佛一团因畏惧黑夜而战栗着的云絮。
自死者之师在这片大地上出现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登上冈沃洛特的城楼。
夕阳的余晖穿越薄如纱纸般的云瓣,为他的身躯涂上了一层淡淡的胭红。迟暮的日轮沿着天河的流向,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悲怆,一点一点地沉入那地平线下黢黑的深渊。
成群的骷髅龙,用它们被混沌之力包覆着的骨翅,在城堡的上空搭建起一座悬空的囚笼。
大地不安地颤抖着,浓郁的黑色雾瘴从地狱之墙的裂隙间缓缓溢出。一双双碧绿的瞳孔在这混沌的旌旗之下点燃了照亮亡者之国道路的灯火。腥臭腐败的气味以惊人的速度在冈沃洛特的城周蔓延开来。在萨多斯那无穷无尽的神力驱使之下,一支新的军团正在逐渐成型。
而这第九天的黄昏,也已将告逝去。
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激战,萨多斯的仆从们已将东面之外的三处城墙捣毁大半。城中的住民四散奔逃,早已空无一人的这座孤城,像是一头被开膛破肚的菱牛般,曝露在死者之师的魔爪之下。
而守护着这座孤城的勇士们仍然坚守着各自的岗位。
裸露的内城台阶上站满了手持长剑的武士。用他们的身体,代替城墙的掩护。
没有任何哪怕是形式上的救援或补给。武士们的长剑缺损断折,弓箭手的箭囊装载着的只是空气,三名仅存的牧师手扶法杖,勉力支撑着羸弱的身躯,搜刮着体内最后的一丝法力。
而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睥睨众生。庄严、肃穆、活像是一根深深打入这座城楼的一根石桩。任凭怎样的狂风骤雨,都休想撼动分毫。
慢慢地,他伸出右手。将那天地之间最后的一道霞光捧在手心。翕动的双唇念出一串仿若天籁的句子。
“那潜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