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第百二十一节 赌局
谢小荻也凑过去听“去……去……武当山”
谢小荻自然立即将他抱起,向外奔去,茅大先生与刘道凌也跟上前去慕容山庄里刹时像得到了什么一般,其他人也各自散去了
当谢小荻冲出山庄,便看见了杨铮等人,他们竟然没有走几人身边有一辆马车,谢小荻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秋风梧扶上马车躺好后说道:“去武当山”“为什么?”“他要去”“好”杨铮道,又交待戴天道:“你们就不用去了,武当所去颇远,南群王府还得你来打理”
刘道凌与茅大先生冲出来,杨铮把他们逐个拦住,他们虽然很关怀秋风梧,但被王爷给拦住了,也就作罢了茅大先生又将秋风梧的剑送上
马车已去,远去夜色黯淡,风声很迟,他们便立在原地,望着马车的离去慕容山庄似乎也冷清了,终究,全人都已离去
接着,他们又各自作别,离去人总是要散的,他们也本就是过客,事情结束,又继续呆下去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天边星光明亮,穿透了稀薄的雾气,仍旧那么灿烂马车就朝着那颗最亮的星而去,杨铮不断的挥舞马鞭,他心中也有些许急迫了,他虽不知秋风梧为何去武当山,但至少他们这样是救不了秋风梧的
枯藤老树,小桥流水,古道西风没有昏鸦只有宿鸟没有人家,这里荒芜人烟,虽是古道,虽有马去不瘦唯有西风飕飕,老树摇晃人岂非也已断肠?只是没有那西下的夕阳
虽已入春,风却犹寒扑面而来,冷冷刺刺杨铮锐利的目光不断看着前方,连夜赶路,也不免有了一丝疲惫谢小荻忽然拉开马车帘布,坐到了杨铮身边“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话问我”“没办法,我实在太奇怪了”“你奇怪什么?”“为何公羽没有留后手?南海观音未必是一人前来?这一切都太奇怪了,这可不是青龙会的作风”“在来之前我也布属了数百人,在山庄外埋伏,大概青龙会和公子羽有所查觉,便撤走了后手,减小丧失”
星夜兼程,风声渐微,似低**慢语天色灰蒙蒙的,大概已将黎明杨铮坐在车外遥望,已经能看见天柱峰,武当山脉那连绵不绝,穿云秀雾,层峦耸翠亦可看见风中氤氲着自古遗留的沧桑,或是因为黎明,或是因为武当在望,杨铮本已生硬的手,再次被挥舞,筋疲力尽的马匹也不得不再次杨蹄疾驰,向那里而去
刚到天柱峰脚下,秋风梧竟清醒了过来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左……走……小道上去”谢小荻将他抱出车,杨铮只好将马车绑在一棵树上,马上即便屈脚卧坐,边景了“小道在哪里?”谢小荻背起秋风梧
秋风梧已虚弱到了极点无力再回答,只能用手向林子中指去
曲径通幽,荒草萋萋温暖中带着一丝未化开的寒冷的晨光,已从天际慢慢西向大地,林间弥绕着早春的湿润他们不断朝着秋风梧所指的方向而去,虽然身体虚弱不堪,但秋风梧的手依然坚韧地指向那条小道
小道依旧,晨光依然当年,便是卓然道人带着秋风梧从这里踏上了武当山从正道上去,都须在解剑弛放下武器,大概秋风梧不想放下他手中的剑,才从小道而上晨光满照,坚硬的岩石上有着一片油亮的光泽鸟鸣啾啾,这陡陗的岩壁连鸟儿也很难攀上,何况是人?正如秋风梧第一次来,杨铮二人被吓到了“这就是你说的小道?”杨铮叹了口气道,“这怎么上去?”秋风梧勉强睁开了眼睛,这条小道满载着他的回忆,即便只曾走过一次良久,他徐徐说道:“其心若风,其身似云其心是风,其身亦云相……相信自己”刚说完他又闭上了双眼杨铮与谢小荻互望一眼,无奈也只好上去天柱峰上紫金殿,云雾缭绕,仿佛仙境,筑在虚无缥缈间黎明来后,向下俯看,金云万里仿佛绵涎万里的丝绸,美焕绝伦
张元宁正瞭望冲破云海的旭日,长长舒了一口浊气澄澈的双眼似乎什么也没有,却似乎又包容了一切
身影如燕,云若云龙,蜻蜓点水杨铮背着秋风梧,谢小荻手中拿着司南和两柄剑,铮然纵身而上突哪其来的三人,连张元宁也不得不吓了一跳山风刚劲,吹扯着他们的衣袂,在耳畔猎猎作响
“张掌门”“张前辈”杨铮与谢小荻拱手问候张元宁自然抱拳回礼,他一眼便认出了他们,虽然已很久不过问江湖中事,但这些面孔对他来说都不生巯
正如刘道凌,张元宁看着秋风梧那惨白虚弱的脸,薄得如一张纸一般,不由潸然泪下近来发生的事太突然,对于这个曾经在武当“死”去的英年,他也曾伤心不已孔雀山庄在一夜之间被摧毁之后,他的那种危机感愈加浓重了世道沧桑,沉浮不定,他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风雨飘摇的江湖,无常的乱世,作为武当掌门的他,也不由对这个承传了数百年的门派的未来感到担心
张元宁早已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风梧这是……”杨铮道:“被南海观音一脚踢伤了”谢小荻又说道:“前辈,秋叔叔他坚持要来武当山,我们也不知为何……”张元宁想了想料是秋风梧想起武当有紫金涎,便道:“你们跟我来”又向紫香金殿中走去云缭雾绕,山风磅薄恢宏的殿宇,碧瓦雕甍幽幽的檀香,萦纡着温煦的日光紫金殿上依旧沉缅着百载的古朴,穿过紫金殿,其余二十七观观主,分别与一名童子传道再往后走,便是天柱峰的后山了
一名老道,正迎着山风站立,因为此刻是早晨,是旭日,不是落日后山便各显阴暗了谢小荻先是去还了司南才急慢慢地跟上,总是带着那根东西,也不太方便老道衣着单薄,凉爽的晨风吹袭下,他似乎没有任何寒意他双眼紧闭,不知道他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
“前辈”杨铮又与谢小荻一同说道滴水道人方才转过身来:“原来有远客”张元宁又说道:“师父,凤梧他受了重伤,能否赐其紫金涎?”滴水道人浑浊的老眼看了看秋风梧道:“放手”他的意思再明了不过了,所以杨铮便把秋风梧放在了地上
滴水道人先是摸了摸他的眉心,又摁了摁至阳xùe叹道:“看来是天意,师弟的话一点也没有错”他所说的师弟自然便是卓然道人,当今四大神医之一,虽然都已成过去“他的病就算是所有的紫金涎用上了也不能治愈当年青龙主人给他的重剑,再加上现在的伤……”
“前辈,他当年到底是如何还生的?”杨铮问,“具体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大概是因为紫金涎”滴水道人答道“江湖传闻紫金涎有起死回生之效?”谢小荻问道滴水道人无奈地摇头:“虽能起死回生,也难免留下祸根,我师弟再世也难医治”“再世?莫非卓然前辈……”“师叔已仙逝了”
“那么……”杨铮半晌才说首,又不知说什么滴水道人道:“带他去南山剑池”然后他回首望向远方与天际
黄昏,已是黄昏,一抹幽静的暮蔼勾勒在苍穹风声中悠扬着一串串洪亮激扬的风铃声一片片落叶,从去年秋天飘泊到现在,如今仍然摇曳在风中,不知何时才能回归大地,但那是必然
浪子与过客从某些方面来说,岂非很像,都是水中的浮萍人生在世又岂非常为过客?是过客,不是归人过客是水中浮萍,归人是风中落叶归人似箭,因为落叶归根,过客漂浮,因为浮萍所面对的是汪洋大海,在无数波涛之中,他们永远也难以有归处
大海无垠,江湖无情少女坐在屋檐的风铃下,望着远方的晚霞,无言她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