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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短命白月光后,和反派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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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断契斩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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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如今韩州王既已毁去妖女容颜,王女是否考虑给他个机会?”

  桑远远轻轻摇了摇头。

  她和别人说好了。

  她的唇角浮起了一缕浅淡的笑,笑意还未舒展,便又皱起了眉头。

  她想起了那支箭的位置。

  看着离心脏很近。

  车帘被掀开,桑世子眉目凝重:“灵姑,速速带小妹先走。幽州军,杀过来了!”

  桑远远心脏重重一跳。

  他,竟这般公然抢人么?!他不是答应过她了?莫非又出了变故?

  她急急下车,只见北面的铁骑已逼到了近前,要不了多久,便会碾过她们这一支小小的队伍。

  三位接引使者已迎上前去。

  护送桑氏王族平安归桑,是他们的职责。

  纵然来的是千军万马,他们也必须顶在最前方。

  “幽无命敢动天都使者?”

  话音未落,便见那黑铁浪潮已裹住了三位接引使者,道道灵蕴震荡轰然爆开,三位使者就像是落入了蚁群的大昆虫一般,瞬息之间被淹没,在万军之中挣扎翻腾。

  他们可以轻易地碾死那些灵明境的修者和云间兽,但蚁多咬死象,一队队铁骑不断来回碾过,三名接引使者败相渐露。

  “走!幽无命这是要反!”桑世子怒目圆睁,吩咐灵姑,“带着小妹先走!”

  “不!”桑远远道,“我不能走。”

  前方,战斗已接近尾声。即便想走,也走不了多远。她若走了,桑氏父子恐怕要凶多吉少!

  “杀!”

  “杀!”

  “杀!”

  终于,三名接引使者寡不敌众,彻底陷落。

  而那数千人的铁骑,生生被这三名灵耀境强者拖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折损三成!

  如蝗大军,轰隆冲到近前,将桑氏的队伍团团围住。

  “奉主君令,接桑氏王女入宫。”为首那人面无表情,“其余的人……一个不留!”

  他扬起手,只见无数铁弩直指桑氏父子!

  一百亲卫用自己铁塔般的身躯筑起防线,将桑氏王族护在正中。

  “听闻桑州王爱女如命,若不想王女被误伤,便将她交出来,我保她平安无事。”幽军将领皮笑肉不笑。

  桑州王怒极而笑:“幽无命这是要反了么!”

  幽军将领淡笑:“我数三声,三……”

  桑氏父子正待上前拼命,只听身后传来一个清清朗朗的声音。

  “幽州王要的,是活的桑王女吧。”

  众人齐齐望去,便见那道娇小的身影立得笔直,手中握着一把削果子用的寻常匕首,架在自己的脖颈上。

  她立在风中,毫不在意地把匕首往自己的肌肤上重重压了一压。

  便见一道血线迅速氤氲开。

  “小妹!”“女儿!”

  桑远远紧紧盯住敌方将领的眼睛:“要么放我父兄走,要么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对方很明显地迟疑了一下:“桑州王和桑世子,至少得留下一……”

  桑远远狠狠将匕首割过半道弧。

  她甚至能感觉到脉搏在贴着刀锋跳动。

  “放不放人?!”

  为首之人眸光闪动,终于阴阴地开口道:“让他们走。”

  幽军让开了一条道。

  “女儿……”

  “走,”桑远远冷静地道,“别逼我手抖。”

  桑州王老泪纵横,被桑世子拽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幽军的包围。

  待桑州王一行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后,桑远远又撑了许久,才疲惫地垂下手。

  匕首铛啷坠地。

  “桑王女,得罪了。”

  为首那人把她捉上了云间兽,率着骑兵轰隆碾向北方。

  她端端正正地坐着。

  脖颈火辣辣地痛,血已凝固了,糊进衣领里,说不出的粘腻难受。

  她的心微微往下坠,甚至有点希望这些幽军是韩少陵的人假扮的,其实是要把她掳到韩州去。

  可惜他们却是直直穿越了姜州地界,挥军北上,没有半点要西行前往韩州的意思。

  很快,幽军便穿过一处被彻底攻破的姜州边塞,顺利进入了幽州境内,一路过关,畅通无阻。

  真的是幽无命。

  她有些难过。她觉得自己当真是太傻了,那个男人,明明一次又一次告诉她他不是好人,她却傻乎乎地觉得他只是嘴硬心软。

  他哪里是什么好人?

  她怎么忘记了,幽无命这个人,是能把冥魔引进天都的疯子啊。这样一个疯子,做出杀人强掳这种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暗暗想着,如今自己身上已无契约束缚,若是他要,便顺着他,哄着他。他杀死三名接引使,天都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只需静静等待机会,父兄必会倾尽全力来救人。

  心神一定,她闭目调息,引木灵蕴来治愈身上的外伤。

  只是心底终究是有一点隐痛,好似伤了,又好似没伤。

  这支军队穿过一处处关隘。

  三日之后,抵达了幽都。

  幽州人用一种厚重的深青色石材造屋,白日里觉得沧桑大气,到了夜间,映着白惨惨的月色,便有些像传说中的幽冥鬼城。

  幽州全民皆兵,气氛和别处大不相同。

  将领径直将她送到了王城。

  他押着她,立在高大的深青门楼下等待。

  桑远远视线低垂,盯住地面浮起的一缕小草根。它很顽强,从青石地砖的缝隙中探出一点头来。

  活着。要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才会找到出路。

  便在这时,她看到那一缕小草根朝着她勾了勾脑袋。

  桑远远:“……”这一定是错觉。

  旋即,有细小的,稍显模糊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督主不是吩咐过,桑氏父子必须死一个么,如今两个都跑了,会不会坏了大计?”

  另一人回道:“没办法,桑女不能死。只有她活着,幽无命才会认下这笔烂账。”

  桑远远的心猛地一惊。

  她悬着一口气,用余光瞥了瞥站在她身旁的将领。

  此人竟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一对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城门里侧,脸上没有浮起任何细微表情。

  桑远远的心脏猛烈地狂跳起来。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通过地底的植物,听到远处的声音?!

  难怪隔着那么多重城门,她竟听到了短命挠墙——连幽无命都没有听到。

  是不是因为那片腐地上,攀爬着不少血藤?

  她按捺住微乱的呼吸,假装不经意地回眸去望。声音传来的方向上,的确有两个人正在远远地打量着她。

  她记得,一个是副将,另一个是军师。

  他们这话,什么意思?!

  便在此时,一道瘦长身影骑着云间兽飞奔而来,正是幽影卫的首领,桑远远听过幽无命叫他阿古。

  “阿古将军,属下林天平,奉令接回桑王女,幸不辱命。”将领把桑远远往前一送,拱了拱手,回身便走。

  阿古皱起了一字眉,目光迟疑地落在桑远远脸上。

  正要说话,忽然一道雪白的影子从三丈来高的屋脊上跳了下来,轻轻盈盈落在了桑远远的身前。

  它仰起脑袋,兴奋地打了个巨大的响鼻。

  桑远远摸了摸短命的鼻尖,疾走两步,到了阿古近前。

  阿古神色一凛,下意识退了半步。

  桑远远轻声问道:“真是他令人将抓我来?”

  阿古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明显缓了下,冷声道:“主君在等,请随我来。”

  桑远远用余光瞥着周遭的守卫,没有再多话。

  短命矮下四肢,示意桑远远爬上它的背。

  阿古很不自然地扯了下唇角,道:“桑王女与主君的战骑,倒是很有缘份。”

  两头云间兽跑向内廷。

  王城也是用那种质地坚硬的深青色巨石建成的,显得异常沧桑。

  短命撒蹄狂奔,很快就把阿古甩在了身后。

  到了一处守卫森严的宫殿外,短命委屈地转过脑袋,眨巴着黑眼睛,郁闷地看着桑远远。这意思是连它也进不去。

  阿古急急赶来,示意分列两旁的侍卫打开宫门。

  一踏进前庭,桑远远便感觉到气氛异常沉重,幽影卫几乎全在这里,神色紧张,像是在防备外来的敌人,又像是在害怕殿内发生什么事情。他们聚在回廊下,跳来跳去,比在外长城时更像一群猴子。

  宫门合上,阿古神色肃穆,看向桑远远。

  “若是主君昏迷之前下令将桑王女请来,那么,还请做好殉葬的准备。”

  桑远远心头一凛,明白了。幽无命出了事,幽影卫封锁着消息,不叫外面知晓。

  果然,受了那样重的一箭,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她也把他当成神仙了。

  所以,那些人一定不是幽无命派出来的。

  她镇定道:“阿古将军,请速速控制那支军队,他们奉的必定不是幽州王的命令。我听到他们私下的谈话,提到‘督主’,说要嫁祸幽州王。他们斩杀了三名天都接引使,还想对我父兄下手——将军请尽快动手,以免证据被消灭!”

  阿古面色微变。

  桑远远道:“将军当知道我听力过人。”

  阿古点了点头,唇角浮起一丝别扭的微笑,拍了拍座下云间兽的脑袋,道:“我这便去彻查。小五小六,带桑王女下去歇息。”

  “我想看看他!”桑远远叫住他。

  阿古面色有些犹豫。

  她的眼睛里泛起波光:“他救过我多次,我不会伤害他。”

  阿古下意识想要拒绝。

  小五咬着指甲道:“医者不是说,若是主君在意的人唤他,醒来的可能会更大些么。”

  他冲着桑远远挤了下鼻子。

  阿古横眉思索片刻:“跟好了,主君出了什么事,我活剐了你。”

  “哎!”小五像猴子一样跳到桑远远面前,躬下腰,摆了个店小二一样的手势,“王女,请。”

  桑远远侧头看他。

  只见这张年轻的脸庞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假笑。

  她盯了他一会儿,他便绷不住了,笑容先是颤抖,然后崩溃。

  变成了一只要哭不哭的猴子。

  这只猴子死死抿住唇,侧开了头,别扭地说道:“赶紧进去瞧瞧吧,迟一刻怕是见不上活人了!”

  桑远远拎起裙摆,匆匆跑上台阶。

  “怎么伤的?”

  小五道:“中了一记毒掌,还有一箭,伤到了心脉。已昏迷九日。”

  桑远远想起了他的脸。

  那么白,白到透明。她怎么会以为他真的没事呢?他太能装了!

  殿门被拉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药味,萦绕在殿中。

  小五引着桑远远到了内殿,只见宽大的青玉床榻上,幽无命安安静静地躺着,胸膛半露,缠着裹了药草的细布。

  鲜血透过药草和细布渗了出来,触目惊心。

  “你们先下去。”小五挥了挥手。

  两名面色沉稳的白眉老医者退到了殿外。

  “话本子里都说,昏迷的人,只有亲近者能唤得醒。”这位身经百战的小将吸着鼻子,“我骗阿古哥的,其实医者根本就没有那么说过。”

  “主君是累了吧?”他轻声道,“原本轻易就能走掉的,为什么他要回头呢?”

  桑远远已走到了床榻前。

  为什么要回头呢?

  医者探过脉之后,忘了替他盖好云被,他的半只手露在了外面,白得毫无血色。

  她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他的手很大,掌中也有茧,尤其是握刀的地方。

  她把他的手藏回了云被下面,看向他的脸。

  这样安静沉睡时,睫毛显得特别长。昏迷几日的人,竟像是没睡够一样,眼下鸦青一圈。

  “幽无命,你不能死。”她坐在床头,淡声道,“你要是死了,谁来打下天都啊?姜氏的江山,岂不是要稳坐千年万年?”

  一听这话,站在一旁抓耳挠腮的小五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忍不住插话道:“您和主君,当真是天生一对啊!”

  好一对见面第一句问好便是造反大业的狂人!

  桑远远回眸答话的功夫,手背忽然重重一痛。

  她吓了一跳,垂目去看,便见一只白惨惨的手从云被中探出来,攥住了她,力气大得像是要活撕了她的手一样。

  沙哑的声音微带一点喘,低低地传来:“我死?小桑果,你想都别想。”

  “主君!!!”小五差点儿蹿上了房梁。

  桑远远循声望去,只见睡美人已如约睁眼,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烁着凶狠的笑意。

  他一醒,身上那些虚弱好似也怕了他,瞬息之间不翼而飞。

  “带她去换洗,脏死了。”幽无命无比嫌弃地说道。

  桑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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