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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弗洛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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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chapter8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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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都没人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甄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手扶住门把的瞬间,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才拉开门。

  她轻轻松松地走出去。

  走廊里,言格还在等她:“怎么样?”

  “没事啊。”甄意耸耸肩,“你不是帮我找律师了吗?交给律师吧。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都无法开庭。应该不是大事。”

  “嗯。”

  她拉上他的手:“走吧。”

  才拔脚,便发现杨姿从另一间审讯室走出来,精神不太好。

  甄意想起季阳问的那个问题,不知为何有些难受,和言格说了一声,便朝她走去:

  “杨姿。”

  杨姿停,面无表情地看她。事到如今,两人其实比陌生人还冷漠了。

  甄意在她冷酷的目光里,心生感慨,说:“对不起,上次在案发现场,我太激动了。竟会和你吵架。”

  “为什么不能吵架呢?”杨姿反问,“因为我可怜,需要同情,所以不能吵架吗?”

  她说话太酸刻,甄意也没较劲,只道:“希望你好好的。”

  “我很好啊,甄意。一开始你们说是催眠,我还能接受;现在陈sir说,是淮如用假的东西......切,你们就这么想羞辱我?

  我很清楚,和我发生性关系的是一个男人,真正的男人。警察不信,睁眼说瞎话,可我非常清楚。”她目光飘向甄意身后,“他真聪明,用这种方法给自己洗脱。”

  听她这样提及言格,甄意的神经又刺了一。她闭了闭眼,忍住了:“杨姿,你不要这么......”

  “甄意。”杨姿语气居高临,打断,“假的东西会在我的身体里变软变小吗?”

  甄意无法回答。

  她轻轻凑近甄意的耳朵,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着那边的男人:“我给他做过口.交,我知道那是真的。”

  甄意恶心,立刻后退一步。

  杨姿见状,满意地笑了:“我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以后,就让我一直膈应你吧。”

  在这个问题上,甄意什么也不想说了,怕自己控制不住。便只问:“你是不是私自配了我家的钥匙?”

  正巧季阳几个经过。

  杨姿蹙眉,冤枉道:“甄意,我怎么会有你家的钥匙呢?我见都没见过。”

  甄意扯扯嘴角,只能呵呵了。那段时间杨姿工作忙赶不上地铁,多少个晚上住在她家。她特意给过她钥匙。

  她知道无法理论,索性转身,大步过去,拉着言格走了。

  她步伐太快,言格反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把她拉回自己身边,让她缓来。

  “在生气?”

  “也没有啦。”她一愣,低头,“现在是真的觉得杨姿可怜。”

  “怎么了?”

  甄意迟疑,杨姿那种露骨的话和描述,还真不知怎么开口说。

  这时,迎面走来了淮生。

  甄意刚准备问你怎么在,又猛然想到,淮如死后,法医会给她做尸检。

  而淮如是从她家阳台上摔去的。她不知该不该打招呼。可淮生看见了她,朝她走过来,眼睛红红的,脸色也憔悴:“甄律师。”

  “淮生,节哀。”

  “我知道。甄律师,我知道你是不会杀我姐姐的。对不起,我姐姐又害了人,还去给你添麻烦。”他眼睛里浮起泪雾,“可姐姐她其实也很辛苦。对不起,请你原谅。”

  甄意难过又心疼,淮生有这个让他爱却让世人恨的姐姐,他比谁都矛盾而煎熬。

  “淮生,也是我没处理好,没救到你姐姐,也请你原谅。”

  淮生抬起手臂,拿袖子蹭眼泪,捂着眼睛哽咽:“一个人在外面逃亡太可怜了,或许会过得更堕落;终身监.禁也会被监狱里的人欺辱,现在这样......她死的时候应该没有长久的痛苦。”

  甄意看见淮生的手,惊问:“你手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

  淮生拉上袖子,愈发悲哀:“姐姐不在了,自己做饭,总是会被烫伤。”

  言格默默看着。

  甄意听了难过,又问候他几句,问起他的小说,得知他一直在写,可以养活自己,才分别。

  出警署的时候,变了天。狂风吹得她心都有些发凉。

  #

  回深城的路上,甄意睡在后座,头枕在言格腿上。

  “你说我这两天都在睡觉,怎么还是觉得那么困?”她闭着眼睛,精神不太振奋。

  言格不回答,低着头拿手抚摸她的脸,手指与脸颊之间的温度细腻而柔软。

  他最是懂她,她喜欢肌肤间亲密的接触,他抚摸几,她心里不耐的情绪便消弭去,变得安宁。

  而他又何尝不喜欢此刻的亲密与信赖。

  “甄意?”

  “嗯?”

  “他们怀疑你了?”

  甄意闭着眼睛睡觉,不搭话;隔了几秒,却一扭过身子,略带委屈地抱住他的腰身:“嗯。”

  想在他面前装作没事,却还是被他一眼洞悉。

  她的脑袋已紧紧埋进他的腰腹,看不清表情了。他稍顿一,继续抚摸她的头发:“警察们只是例行公事,你不要难过。”

  她发声模糊不清:“唔。”此刻,他手指在她发间抚弄的感觉那样的私密而宁神。

  他清润道:“如果是甄意,一定可以解决,一定不会有问题。”

  她仍旧埋头在他腰间,唇角却忍不住绽出大大的笑颜。

  他一安慰,她就治愈了。

  他笔直地坐着,不知是不是因为外边的太阳,他白皙的脸上有一丝微红:

  “甄意。”

  “嗯?”

  “你的脸......压在那里了......”

  “......”她一动不动,紧紧搂着,“我知道啊。”

  #

  甄意原本打算留在hk,可言格邀她再次回去他家。便再次回去了深城。

  细草铺毡,繁花糁径。木舍三楹,花木四合。

  一午,甄意裹着毛毯躺在楼阁外露台的摇椅里,琵琶树,偶尔合眼睡觉,偶尔睁眼望天。风很大,甚至能吹动她的摇椅,晃来晃去。

  神思都变得散漫了。

  气象预报说,罕见的秋冬风暴要登陆hk城了。森林落木萧萧无边,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如此自然大势的时刻,就应该待在最亲近自然的地方。

  言格在内写字,偶尔看她睡着,便再拿一条毛毯出来给她加上;偶尔看她醒着,便端一杯热茶给她;常常......只是走到门口看她一眼,看她在风里发丝狂乱睡颜却安静,看她还在,又拔脚返回了。

  来回数次,甚至可以站在门边看她几十分钟,无只言片语,唯有眸光深深。

  夜里吃过晚饭后,言格要去塔楼的书房里找资料。甄意洗完澡,裹了他的浴袍,跟着他一起去。

  到了晚上,山风更大了。在楼外盘旋呼啸,塔顶四角的驱邪铃永不停歇地叮咚作响,和着风声,像交响曲。

  言格在一壁的书架前找书,甄意则悠闲地背着手,踱着步子四张望。

  他的书房很多,卧室里一个,卧室楼一个,这塔楼里还有两个。上边3楼貌似着了火,2楼安然无恙。

  灯光柔和,烛火温暖,外边风声很大,这里却像最温柔的避风港,还有他立在书架前清秀挺拔的背影。

  甄意四处看看。

  这个书房里似乎专放古籍。书页的泛黄程度已不可用岁月来形容,只怕得说历史。草纸,牛皮纸,卷轴,木简,甲骨,铭文......

  哪一本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啊。

  甄意满心敬畏,望着那些经过现代技术修复保养的书籍,竟不敢轻易触碰。好不容易瞅到一排只有指头般粗细的皮质卷书,拿出一个来小心翼翼打开。

  这材质,又轻又薄,手感细腻清凉。呃,里面鬼画符一样,看不懂。

  “这是什么?”她问。

  言格回头看一眼:“大般涅槃经。”说完,回过头去了,过半晌,道,“那是人皮书。”

  人皮?

  “......”

  甄意双手捧着把它放回去,悄悄在心里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走几步,又见一排竹简卷轴,锦巾上毛笔书写着“言氏家训”。

  甄意来了兴趣,拿起“治身”一卷,打开看:

  “......礼云:傲不可长,欲不可纵,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宙宇可臻其极,情性不知其穷......”

  干枯的竹片,风干的墨迹。

  她捧它在手心,仿佛看到了一个钟鸣之家上千年的礼风遗存。

  她愈发小心谨慎地把它收好,轻手轻脚放回去。这一子的古籍对她来说,无疑太过深奥。她又踱步到言格的书桌前,却见桌上一本清代的《聊斋志异》。

  有经常翻看的痕迹,还有他隽永的笔记注解。

  甄意想笑。这家伙平日里清雅正派,私也爱看书生与狐仙鬼妖的情爱。一想到他正经着脸看书中男女卿卿我我,她忍不住笑出声。

  外风声呼啸,内却格外静谧,她这一声笑真像玉珠子落在地上。

  言格回头见她捧着聊斋痴笑,看她半晌,也不知在想什么,唇角竟极细微上扬,又回过头去了。

  她翻看着书中笔记,问:“言格,你最喜欢哪篇?”

  他早料到她会问这话,眸光渐深,答:“婴宁。”

  “婴宁?”甄意翻到那一页,快速浏览来,渐渐看到他划线的地方,不禁念出声,“......然笑处嫣然,狂而不损其媚,人皆乐之......孜孜憨笑,似全无心肝。”

  她从书里抬眸:“诶?她这么爱笑?”

  这次,言格转过身来了,手落进兜里,背靠在书架上,隔了一室的盈盈烛火望她。其实,他意有所指:

  “嗯,她挺爱笑的。”

  甄意却不知:“我听说,聊斋里最爱笑笑声最好听的就是婴宁。之前没机会看,现在......唔,还真可爱。”

  言格若有所思:“嗯,是很可爱。”

  甄意低着头,丝毫不知言格正凝视着她,安心看书。

  时间安静如流水,如他真挚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她道:“古人写书夸张了,什么‘注目不移,竟忘顾忌’?又说什么几日不见,便......”

  她抬头,略带娇俏地质问:

  “难道你会对一个爱笑的女子‘神魂丧失,恹恹而行’?”

  他凝眸半刻,温声缓缓说:“行不成。不语亦不食,肌革锐减。”

  这是书中原话,可在他清润无声的眼眸里,听他淡然平缓地说出这番话,甄意竟瞬间有种沦陷之感。

  不知为何,她感念至深。

  只不过,

  她已不记得,

  此刻3楼的灰烬里,是他8年的“今天甄意没有回来。”

  她也不知道,

  他何止是“神魂丧失”,何止是“行不成。不语亦不食,肌革锐减。”

  甄意低头去继续看书了,看着看着,扑哧笑出了声:

  “这婴宁好可爱,书生拿着她干枯的花枝去见她,以示初见后思念至今,没想那婴宁说,这点小东西有什么值得珍藏的,你要是喜欢,‘当唤老奴来,折一巨捆负送之。’哈哈,太可爱了。”

  言格眼中亦浮起淡淡的笑意,说:“我非爱花,爱拈花之人耳。”

  听他说书生的话,甄意歪着头笑,也顺着书中婴宁的话回应:“葭莩之情,爱何待言。”

  言格却沉默了。

  书房里一篇静谧。

  甄意见他不和自己对话了,抬头看他,却见灯光他的眼眸深邃,情深似海。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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