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万字番外
29说两件事:
1.新文《亲爱的苏格拉底》开坑一段时间了,喜欢的妹纸可以过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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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读者夭夭写了很多言格和甄意的番外,司瑰,言栩,安瑶的都有。她笔下的言格很温柔,甄意也很温柔,比起我写的,是治愈系。
贴出来给大家看。
当然,或许会有妹纸们觉得风格不同,部分形象不像我笔下的言格甄意,但那是因为她的笔触本身柔软温馨,当作治愈系小故事。
感觉那些软萌的小故事都值得玖学习的。希望大家喜欢她和她写的小故事。
夭夭写的番外,以下——
作者有话要说:夭夭写的番外,以下——
故事从甄意失忆后醒来第一天开始,此时她得知的信息只有自己是言格的未婚妻,曾经做过律师
(一)
晚风习习,清凉而诗意。他坐在古木圆桌旁读书,脸颊白皙,不染尘埃,一如往昔。
一阵水声传来,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抬起了头,将书页整理好,不动声色地夹了一张书签。
书签是一点也不符合他风格的卡通款,上面画着海绵宝宝。这是九年前她送给他的,这么多年,他未曾换过。
右下角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看着便能想像得出她说这句话时的夸张语气:言格言格,你以为我是海绵宝宝吗?错了,我是一只穿着背带裤的黄色发糕哦,你快看我一眼呀!
每每看起,总会忍俊不禁。
“洗好了?”他声音清浅,仿佛怕吓坏了眼前的人儿。
“恩。”她点头,眼神在他身上停顿一秒又飞速躲闪走,握着毛巾的手不停地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粉色的睡裙一直遮到膝盖以下(这是她最保守的睡衣),两只小臂看似在擦头发,实际上若有若无地在挡着胸口的部分;小脸上的绯红和略微“内八字”的站姿也在诉说着她的拘谨和不知所措。
心下了然,又不禁多了几分心疼。纵使再让自己尽快接纳周围的环境还有“突然冒出”的未婚夫,也会有不安和惶恐吧。
她手上的动作越快,喷溅在地板上的水珠就越多。她颓然停下了动作,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对不起,我我一会儿会把它擦干净的。”她如蚊子搬的声音里有懊恼,有歉意,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她是在怕自己把她赶出去吗?
他哭笑不得,摇了摇头道,“没关系的。”
她一愣,眼神又重新聚焦在他的脸上。
这句话为何这样熟悉?记忆是空白的,但明明就不是第一次听他这样告诉自己说“没关系”。她不知为何眼睛有些发酸,这个男人一定无数次地包容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呵!这三个字为什么他说出来就那么好听呢?
看她愣神,他便起身走到她身侧。
“要不要我帮你吹头发?”
这句话刚说出来言格便有些后悔,她还不是很熟悉自己,若是吓到了她反而不好正当犹豫后悔交织时面前如小鹿一般的女孩甜甜笑了起来,荡漾出几多温婉:
“好呀。”
心中涌出一些欢愉,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对他,仍旧坦坦荡荡,毫无防备。
当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她更加确信了一件事。吹风机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后颈间,伴着他温柔缱绻的动作,给了她无边的温暖,还有,安全感。
他是那么小心,仿佛她一碰就会碎掉。他的手指带着温暖却不灼热的温度,在她的发丝旁游走,走过之处都会带来一点小小的战栗。如果她之前还对这个男人是自己未婚夫的事抱有一丝怀疑的话,那么此刻那一丝怀疑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就是自己的爱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让自己的灵魂得以喘息的那个人。谎言可以编织,故事可以杜撰,但身体是不会骗人的。她偷偷发出一丝舒服的喟叹。
这样全心全意信任一个人的感觉,真好。
他的手指顿住了,停在她的后脑勺。那里有一处圆形的疤痕,虽然平时被乌黑的长发遮住,但此刻将头发翻起来看仍有几分狰狞。
那是杨姿用烟头烙在她头上的,当时她一声没吭,他却有泪狠狠砸下来。
酸涩疼痛堆积,他将手指伸过去,却终是没有勇气碰那个疤痕——尽管他知道那个疤痕已经不会再疼。
他忽然好想狠狠抱住她,将铺天盖地的心疼悉数放在一个拥抱里。
但还是止住了自己的冲动,做了一个深呼吸,他将吹风机的开关关闭。
“好了。”努力将自己的声线调稳,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温润如玉:
“睡觉吧。“
29说:读者妹纸写的番外里,言格好温柔,连甄意也超级温柔。
(二)
她仍是发愣,呆呆看着他,微微咬住了下嘴唇。
睡觉?
身后那张圆形的大床闯入自己的脑海,难不成,自己今晚就要在这个地方,和这个“第一天见面“的未婚夫同床共枕?
心脏似乎被点了火,灼热地来回翻滚,她的脸红到不像话,一丝窃喜不知从哪里冒出,让纷杂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
他低头擦拭着刚才弄到地上的水渍,再抬头时便遇上了她可以挤出血的脸颊。
他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向她解释道:“甄意,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你睡这里,我睡隔壁的房间;你有事就可以来找我,要是不想动的话就敲敲墙壁。我能听得到。“
听了他的话她松开了嘴唇,心中不知为何竟莫名地有一丝失落。她点点头,看着他向她笑着说“晚安“,看着他转身离开。
心头不知哪儿来的一丝冲动,更准确来说是恐惧——
一把上前抓住他的袖子,怎么都不放开。
他稍稍吃了一惊,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放心。”言格蹲下身来,眼睛盯着甄意,缓缓说着——
“我不会走,就在隔壁。”
她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认识,只有他是她全部的依靠,所以她现在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他会悄悄离开吧。
她还是不肯放手,但也没有说什么,委屈又小心的眼神让他的心生生地磕了一下。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搬一张榻来,睡在你床边,这样可以了吗?”
甄意这才放开了他,将视线收回到嫩白的脚指尖。
言格起身将书房里的美人榻搬回来,想了一想,又将屏风也一并搬来放在两人的中央。
点点灯光里可以隐约看得见人影,但却看不到人的脸——这样的话,她就能把心放下了吧。
“晚安,甄意。”他躺在榻上轻轻地说了一句。
“晚安,言言格。”她拽住被子,声不可闻,却沁人心。
(三)
过了很久,他睁开了眼。
屏风后一点声音也没有,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她还没有睡着。
她的生命力一向是比常人还要旺盛几分的,如果说失忆带来的拘谨让她在醒的时候还能“克制”自己的多动,那么睡着之后一定会“原形毕露”。所以,显而易见,自己的小妻子,失眠了。
妻子。想到这个词他心头一暖。是啊,她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他终于可以如愿一生一世陪在她身边,听她说“言格你看“,看她可爱笑颜。
“睡不着吗?“他赶走自己的睡意,撑起头朝着她的方向。
三秒钟的空档,他听到她的呼吸有些乱。
“嗯。“她应道,浓浓的鼻音中带着一点小可爱。
“言格“她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
“嗯,我在。“
“你说我以前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到底特别在哪里呢?“
她现在迫切地想自己关于自己和言格的一切,仿佛多知道一分,便可以多靠近他一点。言格微愣,继而弯起了嘴角。
“温柔,体贴,贤惠,安静??”他的声音敲打着她的耳膜,一点点点燃了她的欢喜。
自己居然是这么好的女孩?
“这些形容词”言格顿了一下,似乎在忍着笑意。
“你都很好地避开了。“
她心一沉。什么嘛,这分明是拿自己开涮的节奏啊!枉费自己刚刚那么激动了。
刚想反驳,低沉的男音又再度从屏风那一侧飘过来。
“但是甄意,这并不影响你成为一个特别的女孩。在我心中,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你热情,大胆,喜欢什么就用全部去追逐,赌上一切也在所不惜;你善良,努力,但凡上了心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做不好的。你是一个有人情味儿的律师,一个嫉恶如仇、保护欲很强的女孩。你为陌生人都可以搭上性命??尽管我不赞同,但是,这也许是你最可贵的地方。“
“所以“甄意听罢似乎有些犹豫,终是问了出来,”我身上那些伤疤,都是‘见义勇为’的战果吗?“
言格倒抽了一口气,她还是注意到了,那些刀伤、枪伤还有烟疤,终是不能完全泯灭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嗯,是。你也曾经是一名警察,很帅气的那种。“他思量了一下,还是没有将那些噩梦一样的折磨告诉给她听。他甚至偷偷祈祷,祈祷那些苦痛的记忆她永远不要回想起。
“哇——“她惊叹了一声,声音里有小小的骄傲。
“原来我这么厉害~我还以为是车祸摔得呢。“
他偷偷叹了一口气,命运给她的折磨里,到目前为止好像只有车祸被躲过去了吧。
如果那次没有自己他眼眸深了一度。
“言格。“
“嗯?“他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你介意吗?“
听到她小心翼翼的声音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
这个傻丫头,骄傲之余一定是在为那些几乎看不出来的小疤痕担心吧。她一向是很在乎自己的外形的。
“我身上的疤比你的还多还深,你介意吗?“他打破了宁静,声音里八分宠溺,两分调侃。
她脸红了。
她当然不介意。这么完美的男人如果有几道疤痕的话,好像更添了几分男人味儿呢她被自己的想法捉弄得心头发痒,不禁将脸埋到被子里。
“睡吧。“似是感应到了她的害羞和尴尬,他说道。
“嗯。“本想问问他身上的疤是怎么来的,终是被汹涌而来的困意淹没。
“晚安。“
29说:言格说:你都很好地避开了。
(四)
“你长得这么漂亮,你自己知道吗?”
“哇,言格你看,这个紫色好漂亮!”
“喂,啄木鸟,你快点啊!”
梦里一直有个欢天喜地的俏皮声音,似乎影影绰绰的还有一个干净少年的模样。不管那个声音怎样将他环绕,他都是一副淡淡的深情,偶尔微微蹙眉脸红。
零散的记忆,飘零的美好,将甄意从梦中唤起。
醒来便闻到了一抹馨甜的味道,她起了身,眼光自而然地落到了一旁的榻上。他不在。
想起昨晚他对自己的评价仍忍不住心中的狂喜,原来自己在他心中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
穿着卡通拖鞋出门去,一眼就捕捉到了厨房里那个安然挺拔的身影。
甄意心中又不免有些奇怪的情愫堆积:这个男人这么好看,这么温柔,做任何事都是有条不紊的,他真的是自己的未婚夫吗?为什么感觉像是在做梦呢?
想到这儿不禁傻傻笑起来,一笑便将前面的人笑得回了头。
她连忙调整脸上的肌肉,怕它们不听话,还用食指和大拇指辅助了一下。
他仿佛没有看到她急速变化的表情,回过身将一杯水递给了她。
没有语言,没有眼神,她默默地接过了水,他继续做饭。
但分明有什么是不一样的。
等到他将早餐放到桌面上,她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到了桌子的另一端,神色还带着三分期待,两分紧张,好像一个第一次参加期末考试的小学生。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色香俱全的食物。
“三明治。”他淡淡答道,款款落座。
早起现烤的面包片再夹上生菜叶和培根,抹上她最爱的千岛酱,再加上一个七分熟的煎蛋,一切看似随意简单,其实每一样都是用了一番心思的。
不过,要是为了她的话言格在心里说道,多少心思都是值得的吧。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属于吃货的幸福笑意便浮上了眼角眉梢:
“言格,你好厉害!“
他将温热的牛奶推到她手边,声音清浅若水:“嗯,我知道。“
吃过早餐她便兴冲冲地要帮他收拾,他心疼自己的餐具,一把抓住了她即将作案的手腕:“不用了甄意。你去换身衣服,等会儿我带你去见言栩和安瑶。“
她眨了眨星星眼,咽了一下口水。
他离自己好近,温柔的鼻息喷在自己的额头上,掌心那么温暖又那么有力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收回了自己的手,露出一个微笑:”快去吧。“
她仿佛醉了。
捂着手腕逃也似得离开,换来言格的一声轻笑。
以前老说她“不知羞“,如今她知羞了,自己反而不习惯了。
不过这样的甄意真的是?好可爱啊。
再回到卧室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长及脚踝的深蓝色长裙,上面分布着星星点点的星光,乳白,晶莹。
“好看吗?“她似是期待又似是害羞地问道。
他点头。
真的很好看。
“为什么选这件?”
“因为”她被这个问题弄得措手不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喜欢。”
他思量了一下,弯起了嘴角。
“我也很喜欢。”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两样东西:星空和甄意。一样因为你,一样就是你。
(五)
等他们来到相邻院子的时候,那个画面仍没有改变:言栩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里玩着魔方,安瑶站在他身边为他读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她的声音安稳如初,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他表情安然,仿佛这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
“言格。“他的目光转移到了门口,吐出了这两个字音。
“你今天很开心。“
两个女孩微愣,只有言格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嗯。“
“你好,言栩。“甄意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主动打招呼。
言栩显然被吓了一下,好像空气中有什么不明物体落到他头上一样。
过了五六秒钟他才缓缓回应道,“哦,甄意。“
甄意朝他们的方向走过去,停在离言栩很近的地方。
“你也生病了,对吗?“
言栩不答。
甄意不生气,也不好奇,只身坐在了言栩身侧的躺椅上。
湛蓝的天空如被水洗过一般澄澈如新,还有几团棉花糖飘在天际。
“哦,果然坐着看到的风景更好啊。怪不得。“她甜甜笑起来,像是个发现新骨头的贪吃小狗。
言栩继续低头玩他的魔方。
几只大雁呈“人”字状飞入视线,给躺椅上的女孩带来了发现新大陆的契机:
“言栩你看!是大雁!哇好漂亮它们为什么一到秋天就会飞回南方呢?”
最后一句明明是自言自语,却歪打正着地引起了旁边男孩的注意。
“嗯”他抬起头望着甄意,一脸困惑。
“走着会很累。”他一字一顿,仿佛还带着一点鄙夷。
甄意愣了两秒,继而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竟然倒在了躺椅上左右翻滚,仿佛不把所有欢乐表达出来就对不起自己的笑神经。
言格翘起嘴角。这才是他爱的甄意,哭起来就惊天动地,笑起来就日月同辉的那个姑娘。
那个彩虹一样的女孩。
待到笑够了她就侧躺在椅子上跟言栩聊天,也不管言栩是不是搭理她。
她在言格面前总有几分拘谨,因着女孩子在爱人面前天生的羞涩拘谨;现在跟言栩待在一起反而能更快地找回自己,随意坦然。
言格明白这一点,所以给安瑶递了一个眼神两人便走了出去。
等到聊够了起身之际,甄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言格不在院子里了。
她连忙提起裙子跑了出去,忽闻某个声音。
那声音在干净的空气里越发清晰,熟悉而低沉:
“她情况还不是很稳定,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次忘记我。而且她现在在我面前肯定会有些不自然,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要拜托你。“
接下来安瑶悦耳的声音飘入耳畔:
“这么多年这是你第二次拜托我,第一次”
顿了一下。
“还是在言栩和我的婚礼上。“
言格还要说什么,一眼望见拐角处的女孩便不再言语。
招了招手将她唤过来,跟眼前眉目温婉的安瑶欠了欠身。
“我先带她走了。“
“嗯。再见。“安瑶摆了摆手,向一脸懵懂的女孩笑了一下。
跟在言格身后走了一段,甄意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长得真好看。“
言格愣了片刻。
莫不是她想起了什么?还是她自卑了?
刚想安慰两句便见她抬头望向自己,晶亮亮的眼里满是期待:“言格我们走吧。“
“去哪儿?“
“你父母那里啊。“她一副理所当然坦坦荡荡的样子。
“这么完美的媳妇儿总该让他们见见吧!虽然我肯定是见过他们的总之,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这360度回转的情绪果然是甄意啊。
不过让她见自己的母亲?
他敛了神色,稍微思量了一会儿。
“嗯。我带你去。“
(六)
甄意后悔了。
坐在咖啡色真皮沙发的这一秒她才惊觉自己不该这么早来见言格的母亲;她明明就没有一点准备,礼物没有,预备的话没有,连简单的得体妆容都没有。
不施粉黛的脸颊浮上一抹好看的绯红,她抓住自己的裙角,眼睑低垂,心跳声声声入耳,如暮鼓声一般清晰可闻。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言格悄悄握了一下她的手,只是一瞬——待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拿开了。
“张嫂,泡茶。”白色的旗袍上绣着粉色的牡丹,一丝不苟的头发盘到耳后,言母雍容华贵的气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气场浑然天成。
“听说你失忆了?”待到佣人走后言母淡淡开了口,口气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好奇,仿佛在问“隔壁小区是不是又停水了”一般事不关己。
“嗯。”甄意咽了一下口水,轻轻点点头。
“那就好好休息,到处乱跑可不利于恢复。”声线仍是清冷的,不起波澜。
听了这话甄意不免有些不舒服;可是这话怎么挑也挑不出问题,忽略语气的话还会以为是在关心自己。
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太太,喜怒不形于色,说话滴水不漏。
“是”甄意的字音还没有完全吐清便被言格的话截了过去——
“是我要带她过来的。本以为爸也在。”
甄意愣了一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言格的侧脸。和他母亲一样,他的脸庞轮廓清晰,在阳光的笼罩下像一座乳白的雕塑。
言母的脸色骤然发灰。
张嫂将茶杯端上来,打破了这一分尴尬。
“呵”言母似是冷笑又似是自嘲。
“日子是你们自己的,怎么过我管不着。但是一个月以后的订婚宴还是要如期举行,请帖我已经发出去了。”
甄意的心猛地一绷。原来自己和言格还没有举行订婚宴
再想想要见言家的各种长辈她抿起了唇。
“这件事儿子记得。”言格敛了神色,将目光收于眼前茶杯里上下飞旋的铁观音。
“这一个月应该不会再来打扰母亲了。”
说罢他拽起刚刚捧起茶杯的甄意——
“我们先走了。”
不理会她小小的别扭他径直将她拽出了屋子,她一步三回头,想着自己还没有跟未来的婆婆“搞好关系”呢!
刚刚失忆的她何其天真——怎样和自己的婆婆搞好关系,一直以来就是困扰中华五千年的历史难题之一,祖祖辈辈,生生不息。如此难题,怎能凭她一人之力破解?
回到小楼里已是中午11点半了。言格洗了手,自然而然地走到厨房里。
和母亲的见面显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现在占据他心头的只有一个问题:中午给甄意做点什么好呢?
这个问题只需思考一秒便有了答案。她爱吃的东西太多了,在冰箱里随便找出点原料就可以满足她的小小吃欲。
凉拌土豆丝,苦瓜煎蛋,蒜苔炒肉,西红柿鸡蛋汤。
三菜一汤上了桌言格满意地摘下了围裙。
“甄意。”
没有人答应。
“甄意?”
驱邪铃声幽幽入耳。
瞳色深了一度。
他知道她的倔强。他也知道,她在哪里。
(七)
“甄小姐,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似是早已料到她会回来,刚刚甄意面前的茶都没有被撤下去。
“您不喜欢我。”甄意深吸了一口气,笃定地说道。
“呵”仍是轻笑声。
“你想多了。你不值得我浪费感情,自然也谈不上不喜欢。”
甄意心一沉。
这样的答案,比肯定还要伤人。
她坐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和言母平视。
“我现在想不起来过去的事了,不知道我是不是以前不懂事得罪过您。但是如果您肯接受我的话,我一定会??”
“不必。”言母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
“你是和我的儿子过日子,不是和我;你不必来讨好我,我也不必勉强自己接受你。这样大家都会比较轻松。”
“而且”言母看着面前脸色越发苍白的女孩,一种报复的快感不知从何处升腾起来。
“我永远都不会接受你。你配不上我儿子。”
甄意身形一颤。
“十多年前你就追着我儿子不放,你从来就没有问过他的想法;一年前你们的重逢也是一样。我儿子为你受过多少伤我也不想再提,但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做我言家的媳妇儿”
言母顿了一下。
“还差得太远。”
“我不知道你后来接近我儿子到底有什么目的,当然现在你也不会知道。不过像你这样的年轻小姑娘我见得多了,接近我儿子之前,我们言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我儿子又在多年之后混得多么风生水起,我想甄小姐应该也没少打听吧。”
“现在你病了我儿子还要寸步不离地照顾你利用他的善良和对你的痴情将他的一切都榨干取净”说到这儿言母几乎咬牙切齿——
“甄小姐,你是个多么自私的人,我希望你自己看清楚。”
甄意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的眼眶被委屈的泪水浸湿。
这样的侮辱,竟然来自自己爱人的母亲,实在是让人肝胆俱碎!
“伯母。”将眼泪逼回心底,甄意开了口。
“您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不应该质疑言格。”
“什么意思?”言母蹙眉。
“如果过去的我接近他是别有用心,那么以他的智商和情商恐怕早已看得清清楚楚;勉强跟我在一起,不是他会做的事情。尽管我才跟他在一起两天,但是我知道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的记忆现在是空白的,如果非要让我自己去选择相信谁的话,我选择相信他,还有过去的我自己。”
“我相信我们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如果可以,我想过去的我宁愿他没有这么有钱有势的家族。”
“以后的我也不会轻易放手,我是个多么自私的人,我希望是由他来告诉我,而不是其它的任何人。”
“不管您承认与否,我都会和言格走下去的。只希望某一天有个可爱的小孩子叫您奶奶的时候,您能给他(她)多一点的宽容。”
言母脸色一变。
“我走了。言格还在等我吃饭。”
说罢甄意向眼前的人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八)
“回来了?”看到甄意的那一刻他神色如常。
“吃饭吧。”没有询问,没有苛责,他将筷子递到她的手上。
她失魂落魄地坐下来,一粒一粒地数着碗里的米饭。
一顿饭吃得安静无比,连风声走过也是悄无声息的。
她的勇气早已在刚刚用尽,现在的她脆弱而无助;心底有太多的怀疑,也有太多的恐惧——难不成,自己真的是因为言格家有钱才刻意接近他的?言格为自己受过伤,又是怎么一回事?
心绪繁杂,她只觉头痛万分。
“不要想了。”不知何时言格走进她身侧,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温柔和舒缓。
“有什么事,问我。”
只是几个简单的字音,却让甄意一直隐忍的泪水像开闸一样奔涌出来。
“言格!”她猛地抱住他的腰,他一僵。
“告诉我告诉我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是言格,告诉我?”她将脸颊紧紧贴着他温暖的腹,仿佛这样才能找回一点安全感。
他将她缓缓推开,蹲下身来为她把眼泪擦干。
他盯着她的眸,一瞬间她连哭泣这回事都忘记了。
“甄意。”他的眼里似乎藏着湛蓝的天空,澄澈而安宁。
“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你爱得更加纯粹。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们相爱。”
她愣愣看了他好一会儿,终是破涕为笑。
“我就说我就说嘛!”
他的心也跟着笑起来。
让她开心,实在是太容易的一件事。
本来不想带她去见自己的母亲,深知她一定会因此受伤;但他必须要确保她受伤的时候他能及时陪在她身旁,这样,她才能把这不得不过的槛迈过去。
吃过饭,他带她来到书房。
她的眼睛还和小兔子一样是红彤彤的,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奇心泛滥成灾。
“哇,言格你这里有好多书啊。”她的目光顺着书架一层层向下游走,直至底层。
“连这个书房都超有感觉的!”视线环视一周,最后定格在言格的脸上。
超有感觉?
想起在这个书房发生过的旖旎,他的脸不动声色地红了。
轻咳一声,他拽下一本书来。
“这是什么书呢?“她将小脑袋瓜凑近来看。
“鲁迅《野草》。“言格耐心地答道,”你过去很不喜欢他的书,说没有一本是人类能看得懂的。“
“是吗?“她吐了吐舌头,忽而眼睛一亮。
“那你给我读吧,说不准我失忆了,品鉴能力一下子就升级了呢!“
“??”
午后的风徐徐吹来,她用手撑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玉兰花的香气清香扑鼻,混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一瞬间就让人意乱情迷。
“当我沉默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我对于这死亡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曾经存活。死亡的生命已经腐朽。我对于这腐朽有大欢喜,因为借此知道它还非空虚?”
他的声线平稳流转,充满磁性而又有着别样的韵味。
“但我坦然,欣然。我将大笑,我将歌唱?”
这仿若是向上天偷来的好时光,温馨安宁的古色书房里,一对璧人成双。
29说:喜欢鲁迅的野草。
(九)
晚饭过后他依旧来到书房看书,她却不愿再听了,扭来扭去,多动症频发。
“甄意。”
在她在自己身后转第365个圈之后他回头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哦。”她乖乖站好。
他哭笑不得。
“不是这个意思。”他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点你喜欢做的事情,不用一直在这里陪我。”
她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左脚转了一个圈。
“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他摇头。
是真的没有,他早已习惯她的吵闹多动,所以早就练就出了一身“心静自然学“的本领。
“你想不想看电影?或者动漫?“他一边问着,一边取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印象中她是不爱看电视剧的,国产剧和韩剧尤甚。
之前司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她推荐了《来自星星的你》,谁知她看完了只说了两句话:”这部韩剧告诉我们,如果孙悟空长得够帅的话,他也能成为妹子们的男神;而如果妹子们想找一个既帅气又多金又体贴又霸气还是个处的男人的话,只有去找外星人了。“
司瑰:“?“
“你陪我一起看吗?“她眨了眨眼,小鹿一般无辜。
言格摇头。
她喜欢看的电影和动漫一般情况下跟他不是一个节奏的啊。
她有些惋惜地耸了耸肩,接过他的笔记本。
两个小时后。
他来到客厅,她看得正入迷。
“言格你快来!“余光瞄到他的影子她便兴冲冲地朝他招手。
他坐在她身边。
扫了一眼,《名侦探柯南》。果然不是他的菜。
“一看凶手就是这个男的嘛,你看他现在装得自己多么正人君子似的。“她一边吃着橙子一边侃侃而谈,”犯罪手法太残忍了,碎尸之后还把人头放在自己的肚皮那里,大家都以为他是个胖子。“
“这你都猜得到?”言格不禁毛骨悚然,不过还是要鼓励一下自己兴致盎然的小妻子——“好厉害。“
她忙不迭地摇头,“没有,不是我厉害。“
“那是什么?是犯罪手法太低端了吗?“他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
“也不是。“她继续摇头,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是因为我先看的下集。“
““
陪她把这一集看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甄意将笔记本还给言格,似是有些“意犹未尽”。
清脆的铃声传入耳畔,她眼里又闪现出他最熟悉的孩子般的兴奋。
“哇哪儿来的铃声呢?”她起身光着脚丫直奔窗口,言格无奈地摇摇头,将拖鞋提起向她走去。
谁知到了窗口她的兴奋点已经不在铃声——
“言格你看!星星好漂亮!”
她目光灼灼,他眉目安然。
一袭长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晚风吹拂起她乌黑的长发,斜斜地盖住了她光洁的额头,看得某个人心跳漏了一拍。
“嗯,是很漂亮。”他的嗓音清隽而温沉。
“要是躺着草地上看一定更有感觉,是吧?”
“你想吗?”
“嗯?”听到这样的回应她显然愣了一下,面前的男子口吻淡淡,眸中清浅如水,不像是玩笑,也不像是调侃。
“可以吗?”她舔了舔嘴唇。
这次他没有回答。
“先把鞋穿上。”
29说:看到星星的你,吓一跳,不过还好,接下来两人没有看(-__-)b。
(十)
“过来吧。”在帐篷里铺上了三层毛毯,言格向一直傻傻站在外面的女孩说道。
甄意看着十几分钟就把帐篷干脆利落搭好的帅气男人,心中彩色泡泡漫天飞舞。
言格嘴角抽了一下。
这种崇拜到要以身相许的眼神还真是熟悉啊。
将一个枕头紧贴着帐篷放在外面,躺在上面,所有风景尽收眼底。
眼前的女孩盯着漫天星星,忽然就安静下来。
好似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美景,她安逸得如趴在外婆灶台上的一只猫咪。
“言格我们以前,一定一起看过星星,对吗?”女孩开了口,语气飘渺。
“嗯。”他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右手的食指不自觉地上前卷起她的长发。
一圈又一圈,绕起来好像永不知倦。
“今晚会有流星吗?”她偏头望向他,满是期待。
言格摇头,她的眼神随即黯然。
“不过我可以教你认星座。”
往事回转,他们仿佛还是年少的模样,这样的感觉让他莫名激动,又莫名感伤。
不过一会儿甄意便有些困了,他将枕头拿起来放在帐篷里,将女孩的睡姿扶正。
“言格”她喃喃地叫他的名字,他的心一阵酥麻。
“给我念诗吧。我想听你念诗。”
“好。”
他将被子盖在她身上,又掖了掖被角。
“没有别的选择我只像想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