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万字番外
两张都是下铺,还是相邻的,所以也就没有觉得不舒服。
甄意一直坐在临窗的位置望着窗外,眼里的兴奋星星点点,灿如晨曦。
“甄意,你饿不饿?“走行了一段路程言格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嗯“终于有空看看自己的男人的甄小姐撒娇道,”我想吃泡面。“
“甄意,那个不营养,也不干净。“言先生好心提醒。
“可是我就想吃那个。“一进来就看见有人在泡,在那种香味的熏陶下她蠢蠢欲动好久了。
“好,你等一会儿。“言先生只得同意,站起身来去给甄小姐买泡面。
“不要乱走,我马上回来。“走到车厢尽头他还不忘回头嘱咐。
“嗯,我知道啦。”甄意会意一笑。
夜里的景色分外安宁,偶尔有银光一泄而入,照在女孩的脸上,像星光。
到站了。
火车猛地停下来,端着泡面的他一个踉跄,差点将里面的热水扑到对面妙龄女郎红色的羽绒服上。
浓妆艳抹的女人好奇又玩味地打量了这个漂亮的男人一眼,似是有些遗憾地说道:“先生,小心一点。”
不愿与她有什么纠缠,言格微微点头,绕过她向前走去。
“列车已抵达唐山站,停车五分,下车的旅客请拿好随身物品??”
周正的女声混杂脚步纷纷,言格莫名有些烦乱。
终于走到自己的“地盘”,他扫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甄意,不见了。
(二十二)
他将泡面放在桌子上,一边来回打量一边冷静分析:停车的时候厕所是锁着门的,所以她应该不是去厕所;保温杯里有热水,所以没有必要去接;皮箱还在,只有手提包还有她的人消失了
心下一惊,他转头望向窗外——莫不是让人带走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北方城市?
口中有些干涩,耳朵也轰鸣起来。
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他一个转身就向出口跑去。
飞速从出口跳下去,他的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追寻,却没有找到熟悉的影子。
甄意,你到底在哪儿?!
手指在隐隐发颤,鼻尖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冷空气骤然变红。
北风混着冰茬儿火辣辣地刮在脸上,却一点也不疼。
六神无主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飞入耳畔,他的心在那一刻归于胸膛——
“言格?”
回身,对望,疼惜,心安。
她站在车厢的出口那里,望着他的眼睛满是疑惑:“你怎么下车了?快发车了,你快上来呀!”
见他仍木木地盯着她,她着了急。像小鹿一样奔跑下来,将他拽回了车厢里。
“连外套都没穿,你不怕感冒呀?”她一边嗔怪着,一边将他的大手包在自己的小手心里吹气。
“你去哪儿了?”他的声音隐约有些不稳,她愣了一秒。
“帮忙抓小偷。”
他盯着她的脸。
“什么小偷?”
“就是下车的时候有个男的抢过一个大妈的包就跑,我本来不太敢上前的;但是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把我的手提包也顺手抢走了,里面倒是没有什么东西,但是那个包是你送我的,所以我就”许是意识到了自己闯了祸,她垂下了眸,睫毛像羽毛一样在轻轻发颤。
“所以你就不管不顾地上前要把包抢回来,然后就跟人家打起来了。”言格替她把剩下的话说完。
“你怎么知道?”女孩抬头,一脸难以置信。
“很难知道吗?”言格浅浅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甄意。”
“然后呢?他现在在哪儿?”一边用眼光检查她有没有受伤,言格一边问道。
甄意吐了吐舌头,不无开心又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把他的胳膊弄脱臼了刚刚和列车员一起把他扭送到了8车厢,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言格愣了一下,继而目光陈杂起来。
“他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没有,我是谁呀,甄意!身手了得!你不是说我还当过警察吗?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功底吧,哈哈。”她干笑了两声,小心地瞧着他的脸。
其实心底还是有些小疑惑的:不知道是不是打斗的时候太用力了,胳膊上有一块到现在还是隐隐有些发痛;不过刚刚检查过,上面既没有淤青也没有浮肿,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告诉言格了。
“甄意。”
果不其然,他敛了神色,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答应我,下一次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包丢了,我再给你买就好;你要是受伤了,再多的钱也许都挽救不了了。”
“嗯。”她乖乖点头。
她知道自己刚刚令他担心了,她还从来没有看过他那么茫然无助的眼神;她亦知,这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不足挂齿”。
熄了灯,言格躺在铺上把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后来他带甄意去8车厢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被扭送到公安局,他连他的模样都没有看到;在火车停车的时候抢东西,这种行径不免太过幼稚可笑,因而也显得有些蹊跷;他的目的是为了接近甄意,还是为了盗取甄意包里可能有的信息?
意识逐渐模糊,有一分侥幸自心底升起——
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29说:萌翻……
(二十三)
甄意走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里。
流离的灯光一泄如注,空旷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几声狗吠声传来,莫名得令人心惊。
这里是哪里?
她茫然四顾,却仍找不到一点熟悉的痕迹。
“我不喜欢你了。你好无聊,和你在一起,我都变得无趣了。”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由小变大;她一回头,只见一个一袭白裙的女孩向自己的方向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
“言格,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和你在一起时候的我自己。一点儿都不喜欢。”
言格?她愣了一下,望向男孩。
白皙的脸,清澈的眸,英挺的鼻,清秀的唇,的确是他。
只是他为什么还是个少年的模样呢?肩膀尚瘦削,唇也有些发白,看起来跟今天的他还是很不一样。
他盯着女孩,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无措而惶恐。他的唇扇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手还牢牢拽住女孩的,带着一点儿倔强,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
“看什么看?放手,叫你放手!”
女孩的脸上写满了不屑和厌恶,她皱着眉望向小“言格”——
“言格,我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了,听不懂吗?“
她心下一凉。
她看得真真切切,那个女孩,小小的瓜子脸,瘦弱单薄的腿,不是自己还能是谁?!
宛如被什么东西死钉在了原地,甄意呼吸困难,脑中一片空白。
她生生地看着女孩冰冷着脸,将死死拽着她的少年一次又一次地甩开,直至他狼狈倒地。
而那个被她狠狠甩开,眼神写满慌乱无助的好看少年,除了言格,她在这个世界上也不认识第二个了。
“不要,求你,不要这样求你!“她忽然反应过来,大声嘶喊着,却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她眼睁睁地看着女孩唤了一群痞气的男孩将少年扔在垃圾堆的旁边,高傲而又轻佻地摆了摆手:“后会有期啦。“
男孩白皙的脸上溅了很多泥点,修长的手却依然朝向女孩的方向倔强地伸着。
“甄意”
她听到他清和的声音裹了疼痛,心便像针扎一般难以抑制。
怎么会?怎么会!
女孩潇洒地转头离开,男孩终于无力地闭上眼睛,眼角有一滴清泪涌出来。
言格!
她想要扑上去,可身体却是无形的——她碰不到他,她无能为力。
“不要!”她猛地睁开眼,火车哐啷啷的声音入耳,流泻的银光洒在脸上,她才知已经回到人间。
29说:甄意是鹅蛋脸……唔,想吃鹅蛋了
(二十四)
枕头早已被眼泪打湿,她连忙偏头,借着微弱的灯光找寻那个能让自己心安的影子。
待到那个影子伴着沉稳的呼吸落入眼底,她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她起身,半跪在他身侧;右手颤颤地伸了过去,轻轻地盖在他的脸颊上。
心中竟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梦里的那个自己会那样残忍?
这么好的他,怎么忍心,怎么能够忍心
他微微蹙了眉。
耳边似乎有低声的啜泣声,隔着遥遥的梦,听起来依旧让自己心口发痛。
他睁开了眼,见眼前哭成泪人儿的她,有一刻的恍惚失措。
“怎么了?”他抬手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拇指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挲,声音微哑。
“言格”她的杏目再次涌出了好多泪水——“我梦到我跟你提分手,你说可笑吗?我居然跟你提分手我还对你特别坏,我”
言格心磕了一下,往事如风涌入脑海。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他擦去她的泪。
“这有什么好哭的呢?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她却不听,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子,哭个不停。
他将她拽过来拥到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胳膊。
“没事了甄意,现在没事了。”
在他的柔声安慰下她终于停止了啜泣,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跟他挤在一张小小的铺上,她像树袋熊一样搂着他;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有几多委屈。
火车在雪夜里摇摇摆摆,像一条船;他们是一起漂泊的两个孩子,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的命运紧紧相连。
回想这过去的13年,言格徒然生出许多感慨。
她是他的太阳,他是她的空气,原来谁也没有办法离开谁;他一向是淡漠冷静、没有过多情绪的,不知为何,见了她总是不受控制。
他追寻着她的梦,她追寻着他的影——
感谢我可以住进你的眼睛,自此终于不必拥抱冰冷的背影。
周国平说,爱就是心疼;你最爱谁,你就最心疼谁。
就好像现在,看着毫无防备、软软依傍着自己的这个女孩,他心中就有好多好多心疼氲开。
“甄意,你知道吗?”他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下巴在她的发间轻轻蹭了蹭,他用比呼吸还要浅的声音喃喃道——
“抱着你,真像抱着我的小女儿。”
我最心爱,最心疼,最最亲爱的小女儿。
29说:不是小女儿,言格比爱言婴宁还爱甄意。
(二十五)
是夜,一个酒吧的角落里,一男一女如鬼魅般伫立。
浓烈的倒入透明的杯底,溅起玩味的笑意——
“让失忆的人找回两个人格的记忆,这个新实验有意思。”
对面的人晃了晃自己杯子,紫色的指甲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是呀,不知道甄小姐能不能抵得住——还是,会把另一个自己一并带回来呢?”
男人微不可察地蹙了眉。
他的目的,并不是看到甄心回来。
“我走了。先生,好好享受你的夜晚吧。”
女人妖娆一笑,将红色的羽绒服套在身上;这外套不显臃肿,反而让她看起来越发艳丽逼人。
她忽而凑近了男人的耳朵,挑起唇角——
“可不要告诉我,坚持这个实验,你没有私心哦。”
说罢扬长而去,留下静默的某人。
握酒杯的力度多加了一分。
私心吗?
?
中央大街。
甄意终于明白长两只眼睛在这里是远远不够用的——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充满异域风情的欧式建筑上,勾勒出一点冰雪世界里别样的味道;白马的冰雕栩栩如生,掐着糖葫芦穿得像个小企鹅的娃娃正骑在上面哈哈大笑;长方形的青色砖石铺成长长的路,引着目光追到前方七彩斑斓的“帽子灯”。
“言格你看!”甄意拽过身侧的男人,几乎要跳起来。
“好”
“好漂亮。”低沉而宠溺,他就那样接过她的话,看着她愣了一下,继而笑靥如花。
“哇那里好多人在排队,是在卖什么呀?”
发现了新大陆的女孩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凭着吃货天然的敏感找到了“好吃的”的源头。
“马,迭,尔,冰,棍。”她一字一字仔细念着,眼睛晶晶亮亮的,爪子也快伸到前面去了。
“想吃吗?”言格按住她的爪子,柔声问道。
“嗯嗯嗯。”忙不迭地点头,像只小仓鼠。
言格来回看了一眼。
“人太多了。你去屋里找个座位等我。”
“不,我要跟你一起。”嘟嘴,撒娇。
“太冷了,你想我一边照顾行李,一边照顾生病的你吗?”
甄意想了一小下。
“好吧。那我在里面等你。”
说罢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踩着愉快的步伐进去了。
排队的人果然很多,五分钟过去了,言格还没回来,待得甄意百无聊赖。
“甄意?”
带着几分熟悉的男音传过来,甄意抬起了头。
镜头忽然被一只大大的笑脸塞满,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真的是你!”笑脸缩小,归回正常位置。
甄意打量着眼前的人,脑子飞速旋转。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好像还蛮帅气的;笑容和善,语气亲切,好起来不像是在假装,但也不排除这个嫌疑;腕上戴的手表初步估价至少100万,如果他不是抢过银行那就是真的很有钱,没有必要干什么拐卖妇女儿童的勾当,所以?
“你是?”
对面的人一愣,继而大笑开来,空气里都是年轻澄澈的味道。
“我是你的小苹果儿啊。”大约是以为甄意在跟自己开玩笑,所以他大大咧咧地回应道。
“你叫小苹果?”甄意皱眉。
这什么破名字嘛。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甄意。”他拿手掌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声音里携了两分担忧。“你没事吧?”
“哦”甄意抱歉一笑,“对不起,我之前生了一场病,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男人眸光一颤。
“所以你失忆了吗?”
声音里三分惊讶,三分惋惜,还剩四分,如果甄意没听错的话,应该是一种叫心疼的东西。
“嗯,可以这么说吧。”
甄意用手撑着下巴,轻轻点着头,表情恢复了轻松——
“所以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垂眸思忖了两秒钟,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戚勉。”他忽而抬眼望向甄意,目光灼灼,“很高兴认识你,甄意。”
29说:既然提到了组织,我要说一下。数字排位相当高了,这本文里没有人物能排到那个位置。充其量的会长。而本身也是等级分明,很多个实验小组boss管理着实验,还有监督者观察者啥的。但会长之类的高层不会亲自参与或监督某个具体的实验。
(二十六)
“戚,勉。”甄意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微笑起来。看着这样毫无杂质的笑容,男人心一颤。
“我也很高兴能重新认识你。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还是,你家就在哈尔滨?”
男人摇头,“不,我跟你一样,平时在,假期才有空出来旅旅游。我和我姐她们一家来的,你呢?”
“我”
“她是跟我一起来的。”
淡淡的语气,水波不兴的表情,言格登场,手里还拿着两支冰棍。
“言格你回来啦!”甄意的脸上溢满幸福。
“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戚勉哦,或许你之前也认识他?”
“嗯。”轻轻点头,显然没有多大热情。
“言格~”她似嗔似怪地叫了一声,将他拽着按在了自己身旁的椅子上。
“你说两句话嘛,毕竟是熟人,嗯?”
他置若罔闻,只是将手里的冰棍递给她,顺带将她红色的围巾上下整理了一下。
“快点吃吧,屋里温度高,一会儿该化了。”
甄意受宠若惊。
虽然言格平时对自己也很温柔,但是从来都没有用这么宠溺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而且,动作,好亲昵
她咽了一下口水,不动声色地红了脸。
对面的男人见到此情此景知趣地站起身来,笑着跟甄意作别:
“我先走了甄意,回了我们再联系,我请你吃饭。”
甄意礼貌地点头,顺带送上一个真诚的笑容。
“他是我以前的朋友吗?”
戚勉一走,甄意很是兴奋地问道。
“不是。”言格回答的速度堪比地球自转。
“他是你以前代理的案子的当事人。”
仅!此!而!已!
在心里自我催眠了好多遍,言先生终于觉得舒服了些。
刚才在玻璃外就看到有个男人过去跟甄意搭讪,本来是很警惕的,认清来人之后警惕就变成了不爽。
甄意没有拒他千里外,而且居然还对他笑?
还有,什么叫“我跟你一样”、“回了我们再联系”?
不能再想了,言格默默告诉自己。
想了,会。生。气!
“言格?”甄意的呼唤将言先生从自我斗争中拉回现实。
“你在想什么呀,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没有。”他正襟危坐,“怎么了?”
“你要不要吃?”女孩将一支“完好“的冰棍送到他的眼前,眼含笑意——“真的真的很好吃哦!“
言格看了两眼,然后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被女孩啃得面目全非的另一支冰棍上咬了一口。
“言格!“甄意又惊又羞——
“那是我咬过的!“
深知他是洁癖重症患者,所以才如此吃惊,连小脸都变得红扑扑的。
“我知道。“他淡定地将那一口冰凉吞下。
嗯,奶香味缭绕不绝,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的确很好吃。“
他点头,神色认真,还带着一点幼稚的骄傲。
甄意偷笑。
看来是吃醋了呀。
好可爱!好想扑上去啃一口!
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坏,甄意连忙转过头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言格问道。
“没有。“甄意轻咳了一声。
“我在想怎么给言栩和安瑶带回去,这么好吃的冰棍,他们不尝尝会留下人生遗憾的!“
言格听罢思量了一下。
“甄意。我觉得我们可以办特快快递,空运回去。“
甄意瞪大了眼睛。
言先生你是认真的吗?这种行径?太土豪了吧!
仿佛有什么神奇的心电感应,言格拍了拍她的肩。
“甄意你错了。的确有点豪,但是不土。“
29说:言格会说:他们吃不到就吃不到。
(二十七)
酒店内。
“姐,你猜我刚才碰着谁了?“无比兴奋的声音,孩子式的调皮。
“谁?“淡漠如水,但还是有微薄的宠意。
“甄意!“男孩目光灼灼,”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上她。“
戚勤勤眯起眼。
“你想追她?“
戚勉瞬时语塞。
戚勤勤勾起嘴角——在她面前,这小子什么都别想瞒过去;都说长姐如母,出于义务,自己这个“母亲“也该提醒一下自己的”孩子“:
“她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类型。况且。“
她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弟弟的脸色。
“我听说她有男朋友。“
“不一样!姐我跟你说,她失忆了!“戚勉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不该用这么开心的语调描述别人的”不幸“——
“额,我是说,她现在跟以前很不一样。温柔得多,也不会对我一脸鄙视了。“
“是吗?“戚勤勤挑眉,”那你就试试看吧。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追不上那丫头。“
“姐~~~!“怨怪而撒娇的一声长音。
“你就不能对你弟有点信心吗?再说,你也知道我喜欢她很久了。“
戚勤勤抿唇,点头。
“好吧。我不支持,但也不反对。“
就让这小子撞一回南墙吧。只有这样,他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才是最适合他,还有他的家族。
酒店的另一侧,有个姑娘仍浑然不觉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啊,今天的冰棍真好吃还有冰糖葫芦和糖炒栗子,对了对了还有马迭尔面包和大红肠!“
躺在床上数吃的,一直以来都是甄意的一大享受。
另一张床上的言先生正在有条不紊地整理今天她带回来的“宝贝“:两个俄罗斯套娃,一个欧式怀表,一个精美的小镜子还有
两只趴趴狸。
“对了言格!“女孩侧躺着望向他。
“我以前就很喜欢阿狸吗?“
今天在玩具店里她一见到阿狸和桃子就走不动路了,喜欢得不行,非要买下来。
“嗯。“言格点头,”阿狸的每一本画册你都买过。“
后一句话没说。
其实你是喜欢扒阿狸玩偶的小内裤,乐此不疲地调戏它。
“这样啊“女孩若有所思地点头,玩味一笑。
“看来失不失忆不会影响喜好呢。以前喜欢什么,现在还是喜欢什么。“
这话意味太足,言格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了,耳朵就微微红了。
“明天就是元宵节了吗?“甄意迅速转移到了下一个话题。
“嗯。“言格回答道。”怎么了?“
“那我要给言栩还有安瑶打电话哦对了,还有爷爷。“
言格把爷爷的事情讲给她听过,也答应她旅行之后就带她去看爷爷。
“你呢言格,你也要给阿姨打个电话吧,团圆节嘛。“
她语调无比轻松,好像从未因为那个人受过伤。
言格手上的动作滞了一下。
“不用。她有言栩陪。“
29:趴趴狸,趴趴趴趴趴趴趴……
(二十八)
甄意知趣地绕到其它话题。
在她看来,他跟他母亲的感情很淡,或许因为她的缘故更淡了些。正因为次她才更心疼他。
她要做他的小母亲,给他更多的照顾和陪伴——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她连睡觉都是香甜的。
一夜无梦。
酒店的早餐是自助的,早已包含在房间费用当中。
甄意正在兴致盎然地选包子之时,不期然碰上了昨天的“老朋友”:
“甄意?这么巧,你也住这家酒店!”
“戚勉?”甄意也很开心,“确实好巧哦。”
然后两个人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那个,我带你去见见我姐姐?“戚勉提议道。
有一个理论也许放之四海而皆准,当一个男孩想把你带入他的圈子,尤其是至亲圈,那么他对你绝对是认真的。
“不了吧“甄意连连摆手。
哪里有这个必要?
“你知道他家什么馅的包子好吃不?“甄意回到了吃的问题,”看起来都很不错的样子。“
“嗯“戚勉认真地想了一下,”猪肉酸菜的不错,但是你可能吃不惯;还是白菜的吧,早上吃点素馅对身体好。“
“好,谢谢你啦。“甄意甜甜一笑。
看着如此宁静单纯的笑脸,戚勉胸腔里忽然就没了声音。
“甄意。“
在这么美好的当下专程跑来破坏氛围的人,戚勉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言格,我又遇上戚勉了,你说多巧。“甄意笑着将包子夹到盘子里。
“房卡在你那儿吗?“言格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弄得甄意措手不及。
“嗯?“言格可从来不会这么健忘啊,甄意心里疑惑着,但还是回答了他的话:
“不在我这儿,早上的时候你不是放到口袋里了吗?“
“哦“言格作恍然大悟状,从兜里拿出房卡看了一眼,然后拽起甄意的手。
“那边有你爱吃的煮玉米,我带你去。“
说罢向僵在那里的男人点点头,拔脚便走。
戚勉受了内伤。
这个男人看来事情有点麻烦啊。
吃过早饭戚勉来到前台,很是自然地说道:“请帮我查一下725是什么类型的房间,谢谢。”
服务小姐灵巧地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抬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先生,是双人的标准间。您要预订吗?”
戚勉摇头,又点头笑道,“真的是谢谢你了。”
双人标准间啊戚勉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在情场混了无数年,早就对这些了解的清清楚楚——要是真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你小子能不要大床房?
哼。
29:23333,戚勉,干得漂亮!
(二十九)
天空澄澈如洗。
冬天的伏尔加庄园比起其它季节更多了一分静谧;游人很少,三三两两,大多是新婚夫妻。
俄式建筑一一入目,有的小巧玲珑,有的高大肃穆;脚下是松松软软的雪,踩在上面吱吱呀呀,像一曲低沉悦耳的音乐。
甄意依旧蹦蹦跳跳,看什么都新奇;言格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跟在她身后,不怎么说话,但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比502的功效还要好上几分。
甄意忽然一个回身扑到他怀里,他措手不及,差点摔倒。
“言格,这里真的好棒啊!”
她从他的怀里钻出来,调皮而幸福地笑:“你看,连空气都是新的!”
说罢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
这干冽而清新的空气,的确每一口都令人神清气爽。
“确实。”
淡淡回答,隐隐笑意。
参观的顺序很清晰——教堂,画展,音乐厅。教堂是仿照尼古拉教堂建的,连里面的吊灯沾染了几分神秘;俄罗斯油画张张逼真,伸手过去好像就能碰到在摆樱桃的漂亮小女孩;音乐厅里有俄罗斯的姑娘弹钢琴,白皙的脸上神色安宁,与世无争,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天使。
走出音乐厅,就来到了最宽阔的一条路上。
“要不要吃糖葫芦?”一侧的摊上五彩斑斓分外诱人,言格很自觉地发问道。
“好呀。”甄意点头,言格便上前去买。
甄意踮着脚尖四处打量——
干枯的杨树枝上停着两只麻雀,一只白色的老猫窝在雪堆的旁边打盹,不远处一对儿情侣正在打闹嗯,很温馨。
目光定格在那对情侣身上,眼见着那男孩忽然将女孩拽过来吻了下去。
女孩一愣,继而热情开始热情地回应他。
甄意看着他们发愣,直到手臂被言格碰了两下才回过神来。
“言格”她回身望向言格,眼神里有几多疑惑,几多委屈。
言格的心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
“嗯?“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吻我呢?“
(三十)
言格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怕你排斥?
场合不对?
没做好准备?
正当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之际,眼前的女孩忽然咧开嘴笑了:
“好啦,我们去下一个景点吧,我的糖葫芦呢?”
“嗯?哦,在这儿。”
咽了一下口水,言格说不清这时候的心情到底是庆幸还是遗憾。
这种问题好像用实际行动回答最给力吧!
他安了安自己不稳的心跳,拉过女孩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等到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俩人来到一家东北餐馆准备尝一下当地的特色菜。
“大丰收,还有这个,锅包肉,谢谢。”
根据大众点评网的意见,言格同学很乖地要了大家都说经典好吃的菜式。
“锅包肉要甜口儿的还是咸口儿的?”
围着围裙的东北大妈嗓门很大,走路也像一阵风。
言格看了一眼对面的甄意。
“甜的吧。“
“知道了!“大妈将菜单”唰“地一下”飞“给远处的小伙儿,方向一分一厘都没差:”去,把这个给厨房。“
两个人目瞪口呆。
这该不是高手在民间吧?
“主食来点儿啥?我家抻面做得可好了,都是我亲自上手儿。“大妈热情地介绍道。
“哦,好呀。“甄意的目光跟着刚刚从厨房出来的大海碗移动——
“那个我们俩要一碗就好。“
大妈眉开眼笑:“好,你们等会儿。香菜葱花在柜台上,自己随便加啊。“
“谢谢。“言格风度依旧,只是微微有些不自然。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果然是没错的
不过,言格瞄了甄意一眼,这个地方和这个丫头倒是蛮和谐的。
“言格。”甄意东看看西望望,最后很小声地叫了一句。
“怎么了?”言格依旧巍然不动。
“我觉得她家的菜量都好大,该不会是拿大锅炒出来的吧?就是那种下面烧木头的大铁锅~”
甄意配合着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不知道。”言格很诚实地回答道。
“哦。”甄意想了一下,笑开来——“不管怎么样,好吃就行,哈哈。”
菜和面陆续上来,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觉得我们吃的完吗言格?”甄意抿嘴。
“我觉得要是甄意的话。”言格神色无比认真,像是在肯定什么重要的事情——
“应该就能吃的完。”
“??”
29说:大众点评网植入广告。噗。
(三十一)
酒足饭饱过后两个人回到了酒店,甄意坐在床边碎碎念:
“哇,那个大丰收味道真是不错呢,又软又香,排骨味都炖进菜里了~锅包肉也好好吃,外酥里嫩,咬一口都是汁儿,啊啊啊啊!”
言格也不答话,自顾自地蹲下身将她的脚丫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
“你干嘛?”甄意又痒又羞,条件反射般要缩回自己的脚,却被言格紧紧捉住纤细的脚腕,动弹不得。
“别乱动。”低沉好听的声音悠然传来,“我给你脚心贴上暖宝宝。”
“暖宝宝?”甄意愣了一秒。
“哦!”恍然大悟的某人动了动脚趾头,“你是怕等会儿去冰雪大世界冻着我吧?言格你真好~“
低下头去的男人细心地为女孩贴着暖宝宝,回归沉默姿态。
甄意偷笑,就算不看他的脸,她也知道他脸红了。
不知为何他的脸皮比女孩还要薄,小小的一句情话也能让他面红耳赤,不敢直视自己。
那么甄意心里偷偷地猜想着,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会都是她主动吧?牵手,拥抱,,或许还有
甄意听到了咚咚的心跳声,连忙阻止了自己的想像。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和言格有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毕竟自己的身份还只是他的未婚妻。按照他家的规矩还有他的性格也许两个人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呢,而且这么多天以来他也从来没有“过分“的举动,不说如果男人食髓知味之后都是很难控制自己的嘛?
她偷偷地瞄向他,却只能看见他乌黑的发尖。
和这么帅气的男人,想想就好心动,嗷~
“走吧。“言格利落地站起来,打断了她的想像。
“嗯。“乖乖起身,偷偷微笑。
一进景区,就只见无数冰灯入目,晶莹剔透中裹着七彩斑斓,美得惊心动魄,宛如梦中的城堡;映在甄意小巧的瞳孔中,像琉璃。
今年的冰雪大世界主题是动漫,乐坏了孩子般的甄意——
“快快快言格,让我跟多啦梦一起照一张!对了对了还有这个海绵宝宝哈哈哈啊,那边的那个是哪吒吗?我来也!“
“我头上有犄角,犄角,我身后有尾巴,尾巴,谁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
蹦蹦跳跳的甄意摇头晃脑地唱着歌,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哪吒~是他,就是他,是他,就是他,少年英雄小哪吒!”
“想快点告诉你,我用你送的蜡笔,画了幅画特快传递给你,我的心放在你那里~“
璀璨的世界里她似乎永不知倦,呼出去的气息席卷四周,氤氲开糖果一般的馨甜。
言格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言格。“她猛地回头,从包裹严实的围巾里露出促狭的一双眼。
“什么事?“
“你也给我唱歌吧,我好想听你唱歌。“她拽过他的胳膊撒娇,露出期待的眼神。
往日里只要她露出这种眼神他就会应允,不管她的要求有多么无理多么孩子气。
他微囧。
“我不会。“
甄意的攻势并未停止。
“我才不信,哪有人一首歌都不会唱的?你就随便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