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细雨中的日光
“哎，帮我递一下。”叶斯拧着半拉身子从拥挤过道挤过来，把一盆凉菜放在桌上，抹了把汗，“人太多了。”
“收卷后考官随口推荐了这家餐馆，上午考生就都来了。”何修说着，等叶斯坐下又低声问，“你还行吗？”
叶斯吃了两口鸡丁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桌子底下一脚踹过去，凶狠道：“吃饭！”
“哦。”何修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又忍不住笑起来。
昨天晚上挺折腾，罪没少遭，但都在预期之内。比较惊喜是这次叶斯得劲了，是真得劲，跟网上写差不多。
叶斯吃了一会嘟囔道：“昨天还行。”
“真？”何修眼睛一下子亮了，嗓门比平时大一倍，吓叶斯一跳。
跟何修背靠背后面那桌一男生回头，拍了何修一下，“兄弟，你对题呢？”
何修转过身，又变回了一幅看破俗世面瘫脸。
男生噎了一下，“我啊，我刚考试坐你后头。看你连着跳题，心态崩了吧？哎别闹心，大家都差不多，我也就比你多做出来几道题。”
何修表情开始变得高深，叶斯匆忙咽下嘴里东西，“跳题？”
“啊。”男生往左右看了一眼，估计照顾何修面子，又拍了他一下，压低声，“我看你十分钟就翻面了，都没怎么下笔演算……今年比往年考得都难，我第一面看半小时也就做出来四……哎这位朋友笑什么呢？”
叶斯笑得差点把何修连人带凳子直接踹到背后那桌去，眼泪都笑出来了，匆忙拿起茶杯想喝口水顺顺，结果一口水刚灌进去又呛了出来。
何修满脸无奈，抽两张纸巾在他嘴上呼噜了一把，收回去习惯性地掐出两只小耳朵，而后才丢在一边。
低头吃饭没两秒，那兄弟又来扒拉了一下何修。
这回何修真有些心累，放下筷子看着他，“又怎么了。”
“下午面试你在外边等我。”男生压低声说，“我考号在你前边，给你透题。”
何修凉凉地看着他，“我上午跳了一整面题啊，进不去面试吧。”
男生犹豫了下，“万一呢，世上事总有个奇迹。”
叶斯刚平复下来，差点又把面前菜打翻。
快吃完饭时候，一个餐馆里几乎同步响起一串各异手机提示音。
何修也响了，身后男生兜里也响了。
叶斯眉毛一扬，“面试通知？”
“是吧。”何修淡定地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然后才掏出手机看了眼，跟一屋子或激动或悲伤人画风完全不同，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下午两点，第一场102教室。”
“我去，兄弟你进了啊？”身后男生立刻回头，这回拍何修没收住劲，啪一声。
何修正要说话，叶斯皱眉道：“哎你有事没事，你是不是手痒？”
一直面无表情何修忽然翘了翘嘴角，悠闲地转过来，筷子从空碗里刮了一下，把一粒不存在米放进嘴里。
背后男生瞪眼：“你有毛病啊？我跟他说话呢。”
叶也瞪起眼来，“不服是吧？”
“傻比。”男生急了，“我跟你说话了吗？”
叶斯没吭声，一边盯着他一边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周围气氛一下子有点紧张。
何修心情平和，在心里给那个男生怂下去倒计时，然而他刚刚倒数到“2”，叶斯突然叹口气，一屁股又坐了回去，闷声说，“随便吧，懒得跟你们这帮学习好计较。”
事情平息下去，身后人也没说什么，过一会才转过来又对何修说了句，“我也进了，我第二场104教室。”
何修点点头，眼神却兜在叶斯倔强脑瓜顶上。
叶斯从坐下就闷头喝汤，一声不吭。
“走吧，我快考了。”何修站起来说，“还有十分钟。”
“嗯。”叶斯把装满纪念品书包抡到肩膀上，“走。”
俩人擦过身后那桌，叶斯臭着脸不吭声，何修突然乐了出来，用胳膊撞撞他，“哎，虽然我不赞成你因为这点小事跟人打架，但你真想打就打吧，别想太多。”
“嘘。”叶斯瞪他一眼，“这是q大，我是考生家长，打架不是给你惹事吗？”
何修笑着捏了一下他手，“还挺入戏。”
叶斯没出声，走出拥挤小饭馆后呼吸到新鲜空气，过一会才叹气说，“我就是烦别人上来碰你，一下两下不经意也就算了，怼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我知道。”何修勾着嘴角，过一会垂眸说，“其实在一起后，平时宋义他们上来勾你肩膀一下我也有点膈应。”
“啊？”叶斯顿下脚步，傻张着嘴，“真假啊？我去，他天天勾我肩膀啊。”
“嗯。”何修顿了顿，有些无奈，“所以一开始很心烦，后来就……麻木了。”
“操。”叶斯没忍住乐出声，在何修身上使劲拍了一下，何修叹口气又忍不住补充，“尤其是宋义这人，笑嘻嘻黏糊糊，勾着你还总试图也往我身上使使劲，我都……活活被练习惯了。”
“快闭嘴。”叶斯笑得扶着他，“赶紧进去考试！”
“嗯。”何修勾着嘴角，往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面试估计也就半小时，你别走远了。”
“放心。”叶斯拿着手机挥挥，“我问问温晨他们几个情况。”
何修进去面试，叶斯就在外头找了把长凳坐着。
其实他一点都不紧张，看着自家妙蛙进去就感觉胜券在握。毕竟一屋子都是普通人，考官就是瞎也能挑出来那唯一一只宝可梦。
他掏出手机在b市自招小分队里喊了一嗓子。
叶斯：各位，汇报战况。
手机很快就震动起来，大家回消息都很快。
许杉月：笔试过了，面试排到第四场，刚看见学神进102了。
宋许：我也第一场，跟学神擦肩而过赶紧在他衣服上抓了一把，蹭蹭仙气。
罗翰：……第一场你为什么还在群聊。
宋许：还有一分钟！
许杉月：所以这个场次跟上午笔试有关系吗？
温晨：跟上一届打听过，应该是没有，但据说会有高级考官特意选一些感兴趣学生自己面。
许杉月：温晨怎么样？
温晨：我们节奏快，面试一轮刚结束，晚上出结果，我现在打车过去找你们。大翰呢？
罗翰：我也是第四场面，找个没人旮旯再准备准备。
叶斯只一开始炸了个鱼，后来就没再说话。他握着手机看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这才有了点紧张感觉。
有这种感觉才是对，总跟何修那个大魔王在一起，会产生一种不该属于自己淡定。
何修说半小时，但叶斯看了一小沓考点，看时间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何修还没出来。
楼里已经陆续有人出来了，叶斯又等了一会，看见吃饭时那个男生正一边和同伴比手画脚地白话一边往这边走。
“哎。”叶斯懒洋洋地伸腿把人拦下，“怎么样啊？”
“是你啊。”男生瞪了瞪眼，过一会才勉强哼一声，“什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