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姐姐喜欢我
太清。
他蜷缩在木箱之间，双目空洞，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待外面安静下来，静寂的黑暗使身上的痛楚无限扩大，能被林无发了善心清洁过身子，都算是好受。
狱里的人可从不会关心他的死活。
这年头能读起书的都算是大户人家，祝明之刚入狱时简直是一束光跌在了泥潭里。
尤其是那些受了林无的意，要好好训教他规矩的女人，三五人酗酒打牌，便要他跪在身侧高举双手去呈烟灰缸，待这东西满了，便会拿他的身子去熄灭火星。
起初祝明之会躲，会哭，也会闹，拗不过女人们的力气，他就张嘴去咬，被她们掐牢了脖颈摁在地上，拿小刀在肚皮上划字，每划一处，都要挨一耳光，逼他道歉，直到他舌尖都沾了血，脱口的话含糊不清，才会兴致缺缺地放过他。
不能反抗，不能求饶，甚至不能哀叫。
这些规矩，一朝一夕可养不出来。
祝明之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关在小笼子里，溢出去的血都能沿着地面流散开，他被关了一天一夜，虚弱到连颤抖手臂的力气都没有，才被放出来接受治疗。
阴冷的空气丝丝缕缕地缠在身上，他很怕死在那一晚，怕死前都得不到林无亲口的原谅。
支撑他活下去的，竟然是林无的恨。
祝明之摸了摸手指，是一根根被林无抚摸过的指节。
他将掌心贴在脸颊上，轻轻地对自己说：“明之不痛啦，姐姐怎么会欺负明之呢，姐姐最疼明之了……”
寂静的地下室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祝明之握起拳头去锤耳朵。
怎么能听不到姐姐的原谅呢。
明明听了那么多残忍的话，为什么自欺欺人的柔情不可以被听见。
“姐姐喜欢我。”
“姐姐是疼我的，姐姐不是故意的！”
他越说越激动，却始终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祝明之不再说了，他脱力般靠在木箱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入眼则是一片永无止境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