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在香港的最后一晚
没有想家和毛团儿?”凌奕从身后拥住聂浅晴,细嗅她颈窝的发香。
“毛团儿有没有变胖?”
“嗯,已经是个8斤多的大猫了,踩在身上很重。”
他的声音很慢,带着一丝慵懒,听起来更加温柔惬意,似乎很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
“很想抱抱看。”
聂浅晴记得毛团儿绒毛丝滑软绵的触感,带着属于小动物的特有的温暖。
还有它的一双玻璃珠一样透亮的眼睛,懵懂、天真、清澈,不像人类那样需要伪装才能生活。
她喜欢小猫的软萌可爱不假,但她更喜欢的是,或者说她更向往的是小猫简单的生存哲学。
只可惜生而为人,她见到了太多尔虞吾诈、贪婪罪恶,父亲的惨死剥掉了她人性里最后一丝天真,将她变成了恪守丛林法则的残酷的猎豹,永远不能如小猫一样单纯了。
家是她心里最在乎的东西,因为年幼时短暂地拥有过、体会过最温馨的幸福,所以格外执着,她盼着那样的日子永不结束。
但命运却告诉她,那是妄想,残酷的一遍一遍让她感受失去。
母亲在她的眼前断气,她的家缺了一半,她在对温柔母爱的怀念里艰难徘徊了十余年。
她哭,她失眠,她怨上苍不公收走了母亲善良的灵魂。
可不管怎样时间无法倒回,记忆里圆满的家再无法重现。
她竭尽全力地成长、变强,本能地警惕、怀疑一切,像一只随时准备竖起刺的刺猬,只为了守护父亲,守护他的江山和剩下的一半家。
但命运却以最出乎意料的方式夺走了父亲,嘲笑她的自以为是,让她陷入了不可自拔的自我怀疑。
她终究连剩下的一半家也没守住,也许从她动摇的选择追寻所爱先去结婚,从她恋爱后变得柔软开始,她就注定守不住那一半了。
她接受自己哈姆雷特式的命运。
也如哈姆雷特一样褪去天真和慈悲,拿起长剑。
她的家变成了坟茔,她要那些靠父亲的尸骸享尽荣华富贵的始作俑者陪葬。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结局能平息她灵魂里的愤怒、遗憾和懊悔。
背后传来熟悉的体温,结实的手臂将她圈进令人安心的松木香气里,仿佛在提醒她,她不是一无所有的走在复仇之路上的孤独旅人。
清淡却温柔的声音自她头上响起,舒缓的鼻息拂过她的发丝:“浅晴,我、毛团儿,我们都在等你回家。你还有我们这个家。”
“家”这个字让她的心尖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
她回头仰望,对上那双比窗外璀璨的灯光更夺目的黑眸。
“你不孤独。以后,我永远不会让你孤独。我给你一个家。”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名为承诺的东西,如此郑重,凝聚着整个人生的重量。
“你不需要回答,不需要同样给予承诺。你只要感受就好。”凌奕将她的身体转过来,收拢手臂,宽阔的手按着她的后脑,温柔地轻抚,像誓言最后神圣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