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成长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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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明月讥讽地看着他没入人群，又看向一名梁氏族人：“梁家，了不得了。六部法令中的刑法令就是梁家老祖宗写的。啧啧，也是可惜，如此功绩最后连个氏谱都上不去。如此倒霉境遇，也是朝中少见。对吧？本宫听说你这个刑部郎中因为牵扯进了湖州梁家的案子，花了不少银子才摘出来。散尽家财才保住了官位。现在为了一个五品官，还得给那时的再生父母做牛做马。堂堂刑部郎中还得跟花楼舞姬一般供人取乐。本宫倒是有些兴趣，不如郎中大人现在演上一番，本宫若是高兴了，赏你入宫做个舞伶如何？”

　　“你......老夫和你这个疯婆娘拼了！”

　　这人当初收了梁逸文的银子，帮他压下了不少南方百姓越级上诉的状子。后来东窗事发，梁逸文跑了，他便下了狱，判了流放。后来还是收买了牢中狱卒，让他托家里人变卖家产送礼给了不少季氏族人和当时的刑部尚书等人，这才保住了官位和性命。

　　而代价也如司明月所言，他变成了一个供人驱使的玩物。

　　这件事情虽然朝臣之中早有流传，但都未曾得到证实。现在被司明月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他只觉得颜面尽失，而周围族人时不时投来的惊诧目光也让他口中腥味顿起。恼羞成怒之下他也不顾上自己文弱之躯，撸起袖子就要与司明月拼命。

　　当然，他才走了两步就被旁边的禁军给按下了。那张脸还算能见人的脸就正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只听得“咔嚓”一声，折了鼻梁骨。

　　被司明月点名的两人都是安氏和梁氏有头有脸的人，眼下他们都遭了殃，两族族人也不敢再说话，都纷纷朝角落缩去。

　　罗闻看着这一切顿时怒从心起，趁着身边一名禁军走神空隙，夺了他的剑就要去杀司明月。

　　剑移三寸就被颜凛给拦了下来，而后便是眼前一花，剑落地，手腕也多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哎呀，颜统领，你做事怎得如此莽撞，废了罗大人的手筋他还如何上书陛下，参本宫祸乱宫廷的罪名呢？”司明月坐在牢门前，看着因疼痛开始嚎叫的罗闻，有些嫌弃的让人去堵住了他的嘴，“罗家在临安城外也算是有头有脸，早些年也出过一两个会领兵上战场的，这么多年捐银疏通上下怎么也不见帮罗大人升个官什么的？是罗大人自己没用，还是银子不如安家人多啊？唉，罗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罗家和安家是世交，几代联姻。本宫听说你还是当今安氏之主的亲外甥，这敛财的手段怎么也不学学？这么多年尽想着从那些意图探听帝踪的人要钱。对了，本宫还听说你上次在喝花酒，为了一名美姬与人斗殴，反而被人打了一顿，告假一月养病。罗大人啊，你乃殿中御史，还是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其他的活就莫要染指。省的天下人会说罗家养出了一个废物。于公不能为朝廷，为陛下分忧，于私，战将之嗣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都打不过。”

　　罗闻被她明里暗里抢白一通，新仇旧恨顿时交杂在一起，当下竟然是口吐鲜血，充斥着恨意地喊道：“司江心，你莫要高兴的太早！你无端囚禁我等，三族已经知道了消息！届时老夫倒要看你如何收场！”

　　他已经默认这一切都是司明月在暗中操纵。

　　“收场？”司明月挑眉，似乎是在惊讶他说了什么笑话般，“此乃临安城，天子脚下，区区三族，如何能翻得起风浪。”

　　“借罗大人一言，天畿之下，本宫既然能将你们带过来，自然是不惧三族之势。”司明月淡笑，“本宫来之前已经下旨让鹰羽扬卫前往三族祖地。若是期间发现了什么，比如私兵之数对不上，或者三族之地有罔顾法令之事，诸位没有氏谱庇佑，灭族之灾怕是躲不过去了。当然，这件事情本宫也不是第一次做，下手熟练，保证不会留下一丝祸患。诸位大人也不必过分操心，以诸位大人的罪行，就算不签罪己书和伏法令，也能在黄泉路上阖家团聚。”

　　话已至此，牢内依然是鸦雀无声，只能听得火盆里的炭火在噼啦作响。

　　胆小的几人早就跌坐在了地上，剩下还能站着的眼中也早就没了光彩。

　　“不过......”司明月故意拉长了声音，“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宫也不会干净杀绝。今日将诸位带来乃是本宫的私人恩怨。启德九年的涝灾诸位都还记得吧？诸位借官职之便捞了不少钱财宝物粮食，本宫也有不少首饰辗转到了诸位夫人的手中。那些首饰都是本宫的心头好，也亏夫人们念旧，让本宫在大典时瞅见一二，解了相思之苦。今日之事，诸位若是签了罪己书，这段恩怨也就一笔勾销，本宫不会为难各位的家人，族人。当然，恩怨已消，若是他们还要找本宫讨个说法，本宫也乐意奉陪。诸位以为如何？”

　　她话音刚落，先前早就跌坐在地上的几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我......写！”

　　有人起头，僵持的局面瞬间被破。

　　司明月看着他们争先恐后的在罪己书和伏法令上留名，颇为无趣地摸了摸印章。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门外齐泽身上。

　　对方似乎是在想些什么，眉宇间充斥着郁卒和烦闷。

　　司明月见状在心里暗自叹息。

　　今日之后齐泽会如何看她，如何待她，已经成为了未知之数。她得做好准备才行。

　　想到这里，她心中也泛起一丝烦闷。留了几人看着那些争抢着留名的三族族人，独自带着颜凛走出了牢门。

　　牢狱外没有那恶心人的血腥味，也没有横卧的尸体，但司明月的心却在这一刻提了起来。

　　“颜凛，伏法令签好就送去刑部，昭告全城百姓。至于罪己书，就让它传阅各府邸和三族吧。”司明月摸了摸印章，无视了齐泽投过来的目光有些疲惫地安排着，“对了，罗闻身上的玉佩也连着罪己书一同传阅给三族。方才本宫花了多少时辰？”

　　“禀皇后，一炷香。”

　　说到这里颜凛也有几分惊诧，一炷香的时间里他亲眼看着司明月如何打压了三族气焰，迫使他们乖乖就范。

　　有了罪己书和伏法令，三族闯城便是师出无名，其他的氏族得了好处也不会大肆宣扬，甚至还会从即日开始维护齐氏。

　　这也算是最大程度减少了氏族对朝廷的阻力。

　　从三族事发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如此举措者，却是一名女子。

　　当真是可惜了。

　　司明月不知颜凛心中所想，只是点了点头：“三卫动乱，一炷香时间也能打到皇城旁边的顺意坊了。现在都没有消息，想来是谈统领已经平息精羽龙卫之乱。你去接应一下吧。”

　　说完她转身欲走，然而才走出两步就被人掐住了手腕。

　　抓住她手的力道很大，仿佛是想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无须回头，司明月便知道是齐泽，她垂下眼，轻声开口：“三族族人罔顾法令，无诏便闯城已经是犯了重罪，陛下酌情处理即可。今日之事污了陛下之耳，是臣妾之错。臣妾会回宫反省，届时陛下如何惩戒，就算是废了臣妾，臣妾也绝无怨言。”

　　她刚说完，就感觉到手腕上禁锢的力道松了。手垂在一旁，上面的绯红之色清晰可见。

　　齐泽越过她身边，留下一句“以后莫要如此”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月上梢头，晚风吹过时还残留着白日暖意，但司明月却觉得自己已经如坠冰窖，从里到外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