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登蛋糕(上)
下浴巾扔在沙发上。然后在我的眼球来得及反应之前,哧溜一声钻进了摊在凉席上的毛毯。
“这是张双人床吧,我们两个睡的话绰绰有余。所以我就睡这里了,至于你想睡哪里,要怎么睡,我都没意见。嗯嗯…就这样…”最后,她学着我的语气这样说道。
我呆呆地站在床边上,想要一把将她拽起来扔出房去。然而看看沙发上的浴巾,知道只是痴心妄想。于是苦笑一声,乖乖放下沙发的靠背爬上去。抓过一个枕头抱住,侧首看着床上的女孩。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蛋红彤彤的,睡得仿佛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般香甜。我拉过另一条毯子,捂住胸口。静静地看着她憨憨的睡态,心中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宁。如此许久,渐感困意袭来,也就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两点。恍惚中我感觉有一只手在摇晃我的脑袋。睁眼一看,那个女孩正抱着毯子,绻坐在床沿看着我。
“嗳,可有干净的替换衣服?”她问道。
“衣服…你自己的衣服呢?”我从沙发上直起身来,脑袋里一阵嗡嗡作响。
“扔了。”她倒答的干脆。
我愣一下,而后起来搜寻片刻,果然哪里也找不到她那套滑稽的制服。无法可想之余,我只得翻箱倒柜,找出当年作秀穿的一条红色长裤,一件的天青衬衫。想了一想,又抓了条的皮带一起扔给她。
她掀开毛毯,也不穿内衣。直接抓过衣物穿上,而后哼哧哼哧跑去刷牙洗脸。如此操办一番后照照镜子,左右摇晃一下脑袋,微微点头算是勉强通过。而后直奔鞋柜。
“嗳,这双凉鞋也借用一下。”
我一看,是我那双和衬衫一起买的皮凉鞋。
“倒还真会挑。”我暗骂一句。没等我点头,她却已把鞋套在脚上,踢里嗒啦地跑了几步。
尺寸明显偏大。我不禁暗暗心疼,继而在心中大骂,不知哪个头壳坏掉的家伙,给我弄来这么个灾星。
不过那时候我实在无心追究什么鞋子尺寸的问题,也只得暂时忍气吞声。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我倒了杯茶浅浅地啜了一口,仿佛在酒吧搭讪邻座的女郎般小心试探。
“名字…麻烦的东西…”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手里摆弄起一瓶朋友送我的男用香水。
“喂,不会连名字都没有吧?”我有点冒火。
“非得要有?”
“总不能老‘喂’,‘你’这样称呼吧。”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我却无端地感觉一阵晕眩。
“可也是。”她点点头,放下香水瓶,拿起边上的便条簿和签字笔。
“什么叫可也是…是人就要有名字的。这是常识吧…”
“那就叫…好了。”她低头沉吟片刻,好象在思考什么难以决断的难题,而后抬头微笑着说。
“?蛋糕?”我愣一下。
她呵呵一笑:“不可以?”
“倒也无妨,只是听上去有些搞笑罢了。…蛋糕小姐…倒是挺顺溜…”
“你不介意就行。”她耸耸肩,拔开笔套低头往便条纸上写着些什么。
“行了。”半分钟之后,她把手里写着的那张纸撕下来,塞在我手里。
我低头瞄了一眼,上面的一长串英文名差点让我把嘴里的茶水喷上电脑屏幕。那赫然是一张采购物品的清单。
“呃…你可知道这些东西要多少钱?”我定定神,侧首问她。
“你是做什么的?”好象故意岔开话题一般,她问我。脸上的表情居然称的上严肃。以至于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参加什么另类相亲的娱乐节目。
“三流写手而已。”我如实以对。
“作家?”她又问。
“那倒谈不上,不过也写小说。”
“可有完成的作品?”
“没有。倒是有一部写了一半的。想看?”一提起小说,我来了精神。
“那倒不必。不过你总该认识什么出版商之类的人吧?”她对着镜子将衬衫的扣子又解开一粒,露出完美的锁骨来。
“很少。我这人不善交际。”我有些失望的摇头。
“有一个就行。现在带着你的稿子去找他谈谈,我陪你一起。”她特别强调说出最后那句话,听那话里的意思,好象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算了吧。还没完成的东西,没什么价值。现在的出版商都小心得象是偷鱼的猫贼。”我摆摆手,打定主意要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没曾想,她却不依不饶起来。
“你的人生也还未完成,难道同样毫无价值?写作应该是象人生一样的东西吧。有没有价值,不该单由你自己判断。总而言之,尽管去试试就是。”她十分认真的对我说道。
“幼稚呀幼稚…”我在心中暗暗叹息。类似的台词要是早个几年听到,我势必要感动莫名,而现如今的我却只能摇头苦笑而已。
“象你这样的蛋糕小姐莫非还有很多?”我抬起头,饶有兴致地仔细端详她一会儿,忽然问道。
“也不是很多。不过…总有那么几个吧。”她的脸无由地一红,下意识地摸摸发梢说道。
“谢天谢地。”我轻轻叹息出声,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一张磁盘。那里面存着的正是我那部未完成的小说。
“反正也已经很久没去麻烦过了,希望他会愿意请我们喝杯茶。”我喃喃地自语着,把磁盘磁盘轻轻放在桌上。
的办公室距离我的住所说远不远,步行的话却也要半个多小时。正好与我们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相得益彰。
我和这位勤勉务实的出版商在一次圈内的聚会偶然认识,互相交换名片之后发了几篇东西请他指点,其实说来好听,不过是要他利用关系向熟识的杂志推荐,好混些稿酬。
起初倒也着实登了一些东西。问题是此君年纪轻轻便居高位,不免对我这屡屡登门候教的三流写手有些傲慢。
“你这家伙,为什么就不能踏踏实实写点能卖钱的东西呢?”最后一次他终于忍不住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时候,我便断定和的合作已彻底完结,再无回旋余地。
但这次,他却让我了解到自己当初的结论是大错特错。
“真是太棒了!,我就知道,只要你肯花点心思,一定能写出大卖的东西。”才看了个开头,便兴奋得从那张我羡慕已久的扶手椅上蹦了起来,然后又忙不迭地坐下随手写了张支票,一把塞在我手里说道:“就这么定了,这部长篇就交给我来办。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做的漂漂亮亮的,保证一炮而红。这部分的稿费我先给你。至于后面的稿子你想什么时候交给我都没有问题。只要在我退休之前。呵呵呵,不过我想你不会让我等那么久吧?版税什么的我们到时再详细谈,总之一定让你满意就是。真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