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登蛋糕(上)
…”
末了,他还不忘赞上一句。
我站在那里,面对着情绪激动的,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他把我推出他的办公室,我看看手里的支票,再看看身边支颐浅笑的,半天才问出一句“你要的这些东西,要去哪里买?”
我趁着银行下班之前先去将支票入帐,而后跟着穿街过巷闪击各大百货公司。起初倒也没怎么在意,多少我这人还算见过些市面,着装打扮什么的也算有些研究,甚至还时常以此为傲。然则出手之阔绰简直令人咋舌,且买起东西来从不看价码,决定之时毫无半分犹疑,看那架式便象是在超市买牛奶一般稀松平常。
更妙的是,我竟稀里糊涂的没有半分防范。待得发觉花销远超约定的预算之时,大大小小的袋子已有十几个之多。
好歹告一段落,我拍拍让她晃得晕头转向的脑壳,仔细算计她这番狂轰烂炸的当量。
一整套的资生堂护肤品和一套的彩妆,一条issoni连衣裙,两件的上衣和与其匹配的短裙,鞋子她挑了一双的新款。外加的手链搭配i
cle的琥珀项链,连发夹都是的正货。
好家伙!好在这些东西均有些折扣,不然我势必陷入宣告破产之境。
而如此大肆挥霍的蛋糕小姐居然还毫无负担地抱怨。
“这只是最基本的必需品吧…”
“嘿嘿…必需品…”我摇头苦笑。
“去吃晚饭?”她看我面色不善,立即转移话题。
“嗯。”我无奈地点点头。再怎么样饭还是要吃,虽然在我的概念中那个才能算得上是必须。
在经过一番法式大餐和大碗馄饨的讨价还价之后,我带着蛋糕小姐去了中间地带的麦当劳。
我们去的时候正赶上晚餐时间。麦当劳餐厅里人声鼎沸,手端餐盘的人流如穴居的蚁群般行来踏去,天花板上的冷风出口呼呼喘着粗气,隔邻的蜂窝式扬声器却是特立独行,不紧不慢地放着一张范玮琪的“启程”。
我要了一份板烧汉堡的套餐,则点了份麦香鱼。两个人都吃得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不到十分钟,连正餐带薯条外加附赠的两个香橙派全都一扫而空。
把我份内的最后一根薯条抢过去细嚼慢咽之后,一边拿麦管吮着纸杯里可乐的残渣,一边斜眼睨视我的鼻尖。
“哎,在想什么?”冷不防,她拿鞋尖轻轻点一下我的小腿,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道。
“在想睡觉。”我打个哈欠,懒洋洋地回答。
“喂…在打什么鬼主意?”她又重重踢我一脚。
“能有什么鬼主意…只不过我这人一吃饱喝足就想睡觉,简直比吃安眠药还灵验。”我拍拍裤管,慢条斯理地向她解释。
“没有最好。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困了。”她装出松了口气的样子。
“嗯。瞌睡和流感一样很容易传染。”
“我还是要睡床哦。”她急忙强调。
“得寸进尺…”我在心里暗骂一句,然后认命道:“行…行…其实我倒是无所谓。曾经有过一次三天没睡,然后上课时睡着了被老师抓出来罚站。然后我发现,我居然站着也能睡觉。”
“厉害…属马的不成?”她哧笑着扬扬下巴。
“是挺带劲儿,无忧无虑的年代啊。”我叹息一声,装作没听出她话里的嘲弄,不动声色的把餐盘里的优惠券揣进口袋。
快将临近黄昏的时候,被安室奈美惠欢快的歌声一脚踹醒,我揉揉惺松的睡眼,看见蛋糕小姐已换上了那件有着远古图腾般夸张花纹的七分袖连衣裙,一边在衣橱的更衣镜前抹着面霜,一边摇头晃脑地踩着拍子。她脚下酱紫色的尼龙凉鞋如两朵跃动的紫罗兰般不住亲吻地面,衬得被其包裹的那两截小腿更是纤细诱人。待得那首“”唱到末尾,她也收拾完毕,最后转了个圈儿,甩甩蓬松的长发。低头看看裙裾的效果,露出如日光下油菜花般灿烂的笑容。
好一块摩登蛋糕,简直完美无暇。
“嗳,起床啦懒鬼。出去吃早点。”
她看见我被吵醒,便伸手调低扬声器音量,毫无歉疚之意地对我说。
“早点?”我觑一眼墙上的挂钟。
三点十五分。
“或许这会儿正吃着吧。”我喃喃自语。(是我一位挚友,很久前去了南非。那里的时差较我这里晚6小时)
“什么什么?”她抓起脱在桌上的手链扣上链扣,条件反射般的嘟囔道。
“没…想吃什么?”我忍不住想要发作,然而看看窗外满天的艳阳,却又作罢。
“当然是又贵又好吃的。”她倒是答的轻松。
“那就去iste
onut好了。”我看看那身亮丽的新装,耸耸肩说道。
第一次去吃iste
onut的面包圈是和捷一起。(捷是我的另一损友)那时我穿着一身
am
ini的休闲装,一头长发披肩,脚下的尖头船鞋亮得能照出人影,十足的小妖打扮。
当时的感觉矛盾非常。先是颇为欣赏,而后大失所望,最后则是互相抱怨。这一连串的情绪听来复杂,实则简单之极。
我们去的是路上的那间旗舰店,店子的布局简单明快。一排排的木制长椅,成几何形状五颜六色的矮凳,放着各种面包卷的可爱餐盘,以及最重要的,来往穿梭的打扮入时的少男少女。然而这种种好处带来的兴奋未能保持十分钟,便如廉价香槟的气泡般烟消云散。
这家店里的生意红火得快将爆炸,收银台前排起的人龙仿佛粘在蛋黄面包卷上的黄油条,一圈又一圈。我们直站得两腿发酸才轮上付帐,之后见缝插针地抢了两个位子,把边上扮淑女的气得假睫毛上的荧光粉落了一地。
然后我们贼贼地笑着,一人咬了一口各自盘中的时髦美食。接着便面面相觑,彼此看着对方脸上僵硬的笑容。那情形,简直就象是两只同时吃到了死苍蝇的青蛙。
“实在难吃…”当时我和捷几乎异口同声。
而现在,我看看面前的。她一手抓着涂了厚厚巧克力的丹麦卷,一边不住地四下张望。
“嗳,怎么不见你说的传说中的美少女?”
曾经看过一部电影,片名已完全忘记。只是依稀记得女主角是莎朗史东,扮演降临凡间的缪斯,为一对生活平静的夫妇带去种种灵感。能使一个陷入创作低谷的剧作家写出绝妙的台词,能使一个本份的家庭主妇在一夜之间缔造出一个畅销全美的甜品品牌。
莫非她便是这样的一个缪斯?仅仅只属于我一人的缪斯?
在看着嚼面包圈的时候,我在心中毫无根据地这样推想。
至此,我终于可以接受闯入我的生活这一现实。感觉非常奇妙,仿佛学生时代偷窥到测验的试题。有那么一点点好奇,一点点兴奋,一点点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