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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yi部分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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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玻璃店打工的经历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那年夏天我刚从职中毕业。没有特别想干的工作,于是经人介绍,在家里邻近的一间玻璃店做事。[.huiiaohuo.]

  本来家人颇有些微词,说是就算不想继续念书,也不该随便跑去什么玻璃店做事。钱多钱少的倒是无所谓,唯恐我的前途就此荒废了。

  不过后来看看确实没什么更合适我的工作,更怕我不去玻璃店会就此游手好闲,于是也就作罢。

  如此一来二去,我总算顺利成为玻璃店的员工。

  店子并非很有规模的那种,做的也只是周围居民的生意,所以我的工作还算清闲。店长是位颇年轻的女子,高高瘦瘦的,长相还可算是秀丽。总是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套装,衬一件带小圆花边的白衬衫。清爽的短发只及脖颈,用定型发胶做出了四散的造型。不知是不是发胶的效果使然,印象中她的发型从未改变过。

  店里其他的同事却是全无印象了。想来无非是几个普通的玻璃店打工的普通职员。或许他们也有他们各自的故事,然而那于我并无意义。如同我这一存在于他们而言,或许也只是一般的无关紧要。

  开始抽烟也是在那个夏天。

  每个周四的午后,我会去找一个叫做的挚友。两个人坐在他家的沙发上,抽完一整盒的烟,谈论一切可以谈论的事。

  有时会拉小提琴给我听。他从6岁开始学琴,直至15岁放弃。因为他的老师告诉他,终其一生,他便只能达到那个程度而已。

  没有做无谓的挣扎,选择了放弃。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确实是需要天赋。有人穷极一生到达了一个地方,而有的人一出生便已在那里。

  然而依旧喜欢拉琴给我听,而我总想不出理由来拒绝,于是我和相识5年,便听他拉了5年的小提琴。后来他告诉我,这是我们之所以成为挚友的原因。

  “知道吗?我为什么喜欢拉琴给你听?”有一次,拉完一曲后忽然问我。

  我微笑着摇头。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听半小时而不叫我停止的人。”他放下琴弓接着说道:“所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只有接着微笑。而则继续拉琴,老柴的小提琴协奏曲,不能否认,他拉的确实很一般。

  有时候,会和我谈他的梦想。很多很多,复杂的梦想。简单说来,他是想要成为一个可以主宰自己人生的人。

  是的,主宰。

  诚然他从未提到过这个词。然而现在回想起来,我却想不到更恰当的词来形容他那时的表情。

  至于我,我没有梦想。我最好的朋友如斯说道。

  对此评价,那时我只是故作神秘的微笑。

  我是一个不善拒绝的人,无论对吸烟也罢,对的小提琴曲也罢,甚至对他反复描述的他的梦想也罢,我都全盘接受。

  而一旦走出那个房间,我还是我,还是。他抽烟,我敬谢不敏。

  但现在我知道,也许那时他是对的。

  是的,也许。

  有一次,忽然和我谈到了大提琴。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却印象深刻,至今无法或忘。

  人的记忆实在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东西。重要的约定和承诺总是转眼就忘,而记住的,往往是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

  那天,他正在拉着一首巴赫的无伴奏奏鸣曲。那是出名难拉的曲目,以前也曾听他拉过几回,都不甚理想。那天他的兴致很高,拉的也比以往任何一次来得好,即使在我这外行人看来,也能体味到其中不同。就象是一名曾遭败绩的拳手,经历相当的鼓舞后重新站上拳台。回想起来,那时的表情,那时的每一个动作,甚至都说不上是专注。

  没有什么自信满满的情绪,只是自然而已,非常非常的自然。和对我谈起梦想之时的他判若两人。

  然而那一曲终究未能奏完。

  琴声在激越的高潮部分嘎然而止。把琴从肩膀上缓缓放下,低头沉默许久。忽然开口说道:“我一直以为,大提琴是无法拉出最为高亢的高音的。但昨天我才发现,我错了。”

  他这样说着,把琴小心地放进琴盒。在我身边坐下,点燃一支烟,继续说下去:“我原来一直很看不起大提琴,以为它永远都只是从属的角色。认为大提琴的音质缺乏灵性和变化,永远无法和小提琴相提并论。但其实是我错了。原来大提琴也可以拉出激昂得让人热血滚沸的高音,可以拉出炫丽复杂的华彩,丝毫不比小提琴逊色。”他轻轻地叹息着说出这番话。

  那一刻,我可以看见他眼中闪动着很是奇特的光芒。

  直至多年以后,我才真正地了解到这种光芒的含义。

  然而为时已晚。已去了南非,那样的午后也一去不复返。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有了抽烟的习惯。

  老人来到玻璃店是在走后两周左右。时间大约是在午后1点。由于那个时间段我总是习惯性的犯困,所以完全不知道他是怎样走进店里来的。甚至连他是否真的是走进来都无法确定。记忆中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天下午,有一个老人打搅了我的午休。

  “请问,这里可能定制镜子?”沧桑而温和的语声穿透层层的瞌睡将我唤醒。抬起沉重得仿佛灌满水银的脑袋,我迷迷糊糊地看见柜台前站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当然。不知是什么样的镜子呢?”店长微笑着回应。我一直非常欣赏店长的笑容。那是一种毫不张扬,自然得甚至不被觉察,只在你的潜意识中留下一个淡淡影子的笑容。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那天的她笑得有些勉强。

  并不是僵硬或别的什么,只是有一些勉强。

  仿佛蓦然遇见已断绝关系的继母,那样的猝不及防和错愕。

  “详细情形派人去看一下可好?这样说是说不清楚。”老人如此说道。

  店长朝我坐着的角落看一眼,迟疑片刻终于叫了我的名字:“,你带两个人去看下吧。”

  我点点头,站起来仔细打量面前的老人。

  他看上去大约60上下。花白的头发虽然稀稀落落,却是梳理得一丝不苟,俨然一座合理采伐的古老森林。此时已是夏末,他穿了一件灰白的棉布衬衫,辅以深黑色晴纶长裤。一双淡褐色尖头船鞋款式古旧,仿佛从古董店淘出的一般。右手拄着一根枣木拐杖,形状颇为古怪,上端极粗而越往下越细,直至末端已只有高跟鞋后跟粗细。乍一看去,竟似一把放大了数十倍的冰锥。

  用这东西反而会妨碍行走也说不定。我从打盹儿摸鱼的角落站起来,心中无端地喟叹一声,而后随便招呼了两个搬运工人,跟着老人走出店去。

  老人的住所离店子不远。以前送货时偶尔也会经过。却是一次也未留意。

  那是一座很是古旧的英式别墅,和它的主人的形象倒算合衬,仿佛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般瑟缩在一排排公寓包围的角落。

  别墅的大门紧闭,看似已有数百年未曾开启。门上的油漆亦早已剥落殆尽。茶栗色的大门和暗茜色的砖墙连接起来,就象是一个垂暮老人挽着另一个更为老朽的老人,将他们身后的那间小楼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在这扇大门的左侧,还有一扇仅容一人进出的窄门。入口正对着一个简陋的花园。沿墙栽着一排不知名的灌木,中间的几株杉树孤然矗立,靠近房子的区域放着十几个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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