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
低矮的丘陵地带,虽然那里没有什么可以现成利用的熔岩洞窟,但是靠近几座矮坡山脚的地方有着一片长得颇为茂密的松数林。
我选择了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作为暂时的栖身之所,用岩石和松树的枝条搭建了出一个简陋的房屋框架,再在房顶铺上晒干的茅草,一间或可被称为冒险者之家的建筑便就此落成。
而最初的火种则大约花费了我三天的时间。我几乎翻遍了那座山头上的每一块碎石,拿在手中敲敲打打。直至终于有那么两块石头,在撞击的瞬间冒出了一丝微弱的火花。
而在寻找火种的同时,我顺便考察了一下这片丛林里的野生植物。这片丛林中有着许许多多的野生浆果。然而这其中我所知道的,确实可以食用的则只有一种-葡萄。
这一发现为我解决了最初一段时间的食粮问题。然而不知为什么,我却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预兆。
自从找到了火种之后,我开始动手制造一些日常使用的器械。
我选择较为尖利的石块打磨成可以切割动物皮肉的刃具。我还在丛林的一些区域挖掘了几个陷阱,想要用来捕猎野兽。
每天,我在采集葡萄的同时,便将这些粗劣的猎场巡视一番,希望可以有一些意外的发现。
大约二十天之后,我终于等到了我的第一个猎物。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他也是我在这遥远的时空所见到的第一个人类。
这个孩子来自那个淡水湖西北方的一个原始村落,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由于他的年龄幼小,还不能跟随大人们去到深山狩猎,于是便被派以采集水果之类的工作。
由此我了解到,在这个原始部落是以怎样的一种方式在苦苦求生。
它甚至不能浪费一个孩子些微的劳动力。
这让我不得不去思考,自己能以怎样的一种方式去给予他们帮助。
所以,在那里稍微了解了一下这个地区的情况之后,我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村落。
开始了对于我所处的这个世界新的一轮的探索。
而唯一和我还有着交流的人类,就只有那个不慎落入我陷阱中的小男孩。
我叫他伊索。
8000年之前的地球是一个充满了未知凶险的星球。
地球刚从冰河期的休眠中醒来。几块大陆的新格局刚刚形成,地壳变动频繁,超乎想像的高级数地震震颤中亚,无数座活火山蓄势待发,印度洋和大西洋的飓风以摧枯拉朽之势在人类文明起源之地交汇碰撞,随时可能发生的燎原大火。所有可能发生的这一切来自自然界的威胁看似遥远,却是随时威胁着这个星球上的万物生灵。
然而,真正令我担忧的却并不是这些未知的危险。
我因为一场切实已知的灾难而感到深深的忧虑。
从葡萄叶背后浓密的绒毛,从每年由南向北的庞大侯鸟群,乃至伊索及其族人那带有鲜明中亚特质的人种,我可以清楚地推断出我所处的位置,正是8000年前地球的里海。
然而,此时的里海还未来得及变成真正意义上的里海。
这一8000以后欧亚大陆交接处的巨型内海,此时还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正在静静地等待着一个神迹般的变故,将之赋以汪洋之态。
那是一场洪水。
一场足以将整个中亚一口鲸吞的大洪水。
此时,在那长达数千年之久的冰河期中休眠的无数条河流正在渐渐苏醒,注入地球的四个大洋。全球的海平面以几近疯狂的速度飙升。临近着这片广袤平原的地中海将会变成一颗定时炸弹,而那不断倒数的时钟,正是这两块地区被逐步拉开的水位落差。
500米。
这个数字对于一片山脉而言或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矮坡。
然而对于只有一墙之隔的两片水域却有着毁灭性的意义。那意味着一旦这两者之间的堤坝决毁,处于高势的那片水域将以200倍于尼家拉瀑布的水量和冲力涌入另一端。而这样的情况将要持续两年之久,两边的水位才会得以平衡。
这场洪水将会毁灭这里的一切。
这满目葱茏的草原,这岑寂无波的小湖,这刚刚点燃文明篝火的小小村落。以及,原本不应属于这里的-我。
这一切的一切,都将被这场洪水冲刷殆尽,最后沉入里海深邃静谧的海底,成为人类文明史上一个不甚清晰的印记。
我因为这场随时可能到来的灭顶之灾而焦虑不安,彻夜难眠。我思索着可能挽救自身和这里的文明的方法。
我可以通过伊索向他的族人们传递这里即将被洪水吞没的信息,我可以制造出一些所谓的神迹来让他们相信我的预言绝对可信,然后带领着这些人类的始祖,象摩西带领犹太人出埃及那样远离这片土地。向着未来数千年间都将风调雨顺的东方迁徙。在我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然而,我最终没有选择这样一条轻便可行的捷径。而是选择了一条远为艰难渺茫,甚至可说毫无意义的崎岖之路。
我决定开始造船。
而那一天,正好是我被流放到这遥远时空的第三年。
首先,我非常仔细地勘测了一下四周的地理环境。对于洪水将会到来的方位和强度作了一下预测。最后决定将工场的地点定在里海旧湖东北方的一片柏树林的最北端。
这里的地势较为平缓,距离洪峰区也最远。加之柏树林可以有效的减缓洪水的冲力,而最最重要的一点,则是附近的地理状态以平原为主,可以保证木船能够尽可能地往东方漂移,不至于中途搁浅。
当工场的位置一旦决定,我便开始了实际的铸造工作。
而后,实际的困难便接踵而来。
我对造船的技术根本一窍不通。没有设计图,没有多少多少倍率的参考模型,我甚至连这艘船的大概样貌都想像不出。
所以,与其说我是在造一艘船,不若说我是在制作一个庞大的漂流瓶或是一口巨大的木箱更为贴切。
我按照伊索的村落里的村人教我的方法,用石料磨制出各种器械。然后砍伐柏木,并逐一剥去木料粗糙的表皮。在稍事打磨之后,我用动物的骸骨磨制的尖钉将这些木条连接起来,再用松脂将木料间的缝隙填满,做成了一个高7米边距23米的正形木箱。
完成这最初的工作,花去了我大约10个月的时间。这比我预想的时间要少得多,于是稍事修整之后,我开始建造这艘船的第二部分-一个完全一摸一样的高7米,边距23米的正方形木箱。
第二个木箱的制作并不独立开来,而是在第一个木箱的基础上纵向延伸。之所以这样做,只有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因为这样可以节省一面的船舱护板。换言之,便是节省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