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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yi部分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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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天色不对的时候,地下的烟头数量已达到了两位数。

  我屈指将未燃尽的半截烟卷弹向半空,而后跃下车头拉开车门。不等我在驾驶座上坐定,琳便开口问道。

  "好些了么?"

  我一时语塞,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样说或许有些矫情。但其实......"

  "嗳......"我冷冷地打断琳的说话。

  "我可不想听你说教。"我说。

  但是琳却好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当一回传教士,依旧不易不饶地继续说下去。

  "其实......错不在你。"她说。

  "错不在我?那么错的是谁呢?"我扪心自问,右手重重地按上方向盘。扬声器漠然承受着我手掌的重量,将一声刺耳的长鸣吞入腹中。

  仿佛在心中反复斟酌着字句一般,过了很久之后,琳又再说道:"其实,你是一个好人。"

  "好人......"我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将后脑搁上背后的靠椅。

  我算是什么好人?我只是一个势利小人。摧毁他人的梦想,扑灭他人的希望。把有意义的东西扔进垃圾堆,把美好的东西变得丑陋。日复一日地伤害他人磨损自身......

  笑我吧,飞。

  因为我的无能,使得自己变成了这般模样。

  我透过车窗仰望云天,这样对自己说道。

  "对不起。"

  过了大约十分钟之后,我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对琳说道。

  她有些木然地向我觑望一眼,摇摇头,勉强从嘴角边挤出一点笑容来。然后侧首倚着车窗,双眼定定地凝视着车窗外那片堆满了乌黑云絮的天空。

  "其实......"我呐呐地想要再说些抱歉的话,然而舌头却像是被打了个结,怎样都拼凑不出一句象样的台词。

  就在这时,一群小学生从车边吵吵嚷嚷地跑了过去,其中一个女孩笑得很是放肆。银铃般的笑声从耳边滑过,竟如钢针入体般痛楚难当。

  仿佛被什么人猛然拍打脊背,一股突如其来的震颤电流般传遍全身,手中的钥匙从指缝间悄然跌落。

  太阳穴阵阵刺痛。

  我暗暗咬一下牙根,左手下意识地揉了揉眉角。

  深深地两次呼吸之后,我探下身子去摸索驾驶室的车板,然而车钥匙却象是长了六条腿的钳虫般落了个无影无踪。

  "!"我低声骂一句,索性将整个上半身都塞进仪表盘和座位之间的空档。终于在座位底下的角落里找到了那麻烦的小东西。

  "见鬼!居然掉的这么......"好容易用中指和食指夹住钥匙拖出来,我骂骂咧咧地抬起头,却正好撞上琳关切的双眸。

  她以一种满怀着慈悲与怜惜的态势俯下身来,捧着我的脸庞细细端详,纤薄的双唇轻轻翕动,像是念咒一般说了好些话。

  具体说的是什么我全然不知,这种语无伦次的时刻想必每个女孩都有。类似宇宙中的奇特杂讯,敷衍了事或许可以,若要仔细推敲,则不免令人头大如斗。

  许久许久之后,她轻轻地吻上我的双唇。

  幼滑而带着淡淡薄荷香味的舌尖无声地撬开紧闭的牙关,滋润着我干涩欲裂的口腔。

  我不知道这个吻所代表的意义,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着这个女孩。只是此时此刻,我必须吻点什么。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想要寻找一块可以碰触的礁石。

  所以我坦然承受着琳的抚慰,却在心底轻轻地念着另一个女孩的名字。

  "飞......"

  (26)

  我一直思念着飞,一直。

  如同一只筋疲力尽的候鸟,蜷缩在棕榈树的重重剪影下仰望蓝天,思慕着曾一同往来迁徙的伴侣。

  曾几何时,我对此生最为亲密的两位好友,说起过我对飞的这种怀恋。

  然后,捷对我说:"你只是寂寞而已。"

  然后,海对我说:"你需要一个女人。"

  我知道他们是对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但是他们并不理解飞对我而言的全部意义。

  是的,他们不明白。除了我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明白的。

  对我而言,飞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一种人生。

  单纯的人生幸福的人生,快乐的人生充满阳光的人生。不用考虑错与对,无需为抉择和割舍感到悲哀。

  在善意和友爱中成长,在呵护和怜惜中学习爱与被爱。那是我今生都无法再拥有的东西,是我在那枚旋转的命运之神的钱币中失却的全部。

  那是作为我的这十七年人生的另外一种可能的存在,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分界点。

  所以,对我而言飞不单单是一位小学的校友,不单单是一段青涩的初恋,不单单是喜爱过的一个女孩。

  她对我而言的意义,和我这整整十七年的人生相等。

  她是我的欣桐,是我的艾丝黛拉,是我在这干旱贫瘠如撒哈拉大沙漠的世界里错失的第一片绿洲,是我深深依恋着的第一位使徒。

  我想要抱着她放声哭泣,想要告诉她我的无奈我的脆弱,我的悲伤我的痛楚,我的失落我的无助。

  这十七年来所有所有的心结,只有这个女孩可以为我开解。

  我想要找到她,想要她像十七年前一样,横我一眼之后仰着脖子走开。

  飞,你到底在哪里?

  (27)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两点。

  若是平时想必捷已用电话让我家里的蟑螂和蜘蛛集体逃亡。但是今天是周六,这小子自己多半也还在哪个温柔乡里窝着。

  因为酒精和香烟的关系,嗓子眼干得好像卡着一颗弹子球。脑袋昏沉沉的,好像被人用擀面杖狠狠敲过一下似的隐隐生疼。

  从床上晃晃悠悠地摸起来,我走去厨房倒了杯凉水,咕嘟咕嘟一气灌下,好歹算是缓过一口气儿来。

  昨天晚上我到底干什么来着?

  我坐在厨房的餐桌边上,一边抽烟一边努力回想。

  是了。把琳送回她的公寓之后,我打电话给女友,推说公司临时有事,将原定的约会取消。然后独自一人驱车至"卡撒布兰卡"(一间酒吧的名字),拣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一边抽烟一边喝。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一个穿着雪青色皮裙的促销小姐过来搭讪,说是今天她们这个品牌的啤酒正在促销。买二送一。

  "问题是。三瓶啤酒,我一个人。喝醉了你送我回家么?"当时我不无戏谑地跟她调侃。

  那女孩看上去是个新手,呐呐地不知如何应对。

  便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要真喝醉的话,我送你回家。"她这般说道。

  我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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