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东湘子遗书
店一定先问清楚。
柜台后面有位老者,灰色斜襟长袍已洗的泛白,发须白了一多半。正逐字钻研一卷旧书。
见有人来,老者放下书卷眼皮一抬,皮笑肉不笑道:“哟!客官几位,姓甚名谁?”
说着拿出登记簿来,执笔蘸上墨汁。
眼前老者正是昔日好友之父,牛二不由得眼圈儿一红。
十五年不见了,刘父又苍老了许多,他已不记得了一面之缘的牛二。
刘海乃家中的独子,阵亡之后对一家人打击甚大。
能感受这种气氛,王啸鼻子不由得一酸。
“好久不见了!刘老爹,我是牛二啊,”牛二道哽咽道。
那刘老爹听闻后,恍是察觉到了。虽不识人,但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继尔激动起来,手足无措起来,不知说什么才好。
那边店伙计见刘掌柜有异,遂走近了。
刘老爹语无伦次道,“去请媚娘出来……”
伙计答应了一声,便去请媚娘了。
这媚娘乃刘海的姐姐,目前寡居在家,乃是自夫君病故,加上无子嗣,给婆家赶了出来。
再说这边,刘老爹一时老泪纵横,绕出柜台与牛二相拥而泣。
此情此景,难免触景生情。
不多时,一浓妆艳抹的女子,在后堂楼梯口奔来,以为老爹给客官欺负了,遂叫了声,“顺仔给老娘我抄家伙……”
当得知来人是弟弟的好友时,媚娘也随之嚎啕大哭一场。
叫顺仔的年轻伙计,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其腰带挂着雪白的麻布。见状忙撇了菜刀。
此处略过。
客栈分楼上、楼下二层,天字房只几间,在楼上。楼下才是地字房和大通铺。大堂正中间有楼梯斜上。
几个人给安排在了天字间。饮食起居皆照顾得无微不至。
有几个住客走马帮的汉子,各自肩上搭着搭裢,下了楼梯,说是与某人相邀外出饮酒。
还有二个客官,于楼下方桌闲聊,就着两个小菜小酌小饮。店内备有简单的酒食。
“悦来居”内,没有常住的客人。通常是住一、宿便走。
不一会儿,蒸的白面馒头香味儿飘进前堂。刘媚娘亲手蒸的馒头又下厨烹了小菜,准备了晚宴。王啸大饱口福了。
晚宴又哭了一场,暂且略过。
大人们各自安顿去了,牛二单独与老爹述话,聊过往,忆刘海的种种往事,唏嘘万分。
刘老爹和媚娘,均知道了小儿即传说中的痴儿镇远侯。但未表现出过多的惊奇。尚还在情绪中不能自拔。
在刘老爹盛情挽留之下,几个人又盘桓了两天。
第二日傍晚,店小二已点了油灯在柜台,大堂内安静下来,能看见门口挂的一串灯笼幌子。
柜台上,一盘盐渍蚕豆,一盘看不出什么的吃食,象腊肉又象豆腐块儿。还有细颈瓷壶和小酒盅。
刘老爹呷了一口酒,叭嗒叭嗒嘴儿,偶尔挟一个蚕豆,嘎嘣嘎嘣脆儿,唇上沾满了油光。
然后在油灯下,专心致志参看古卷。
“老先生!您看的可是古书?”
一个稚气未脱的红衣小儿,头梳登天辫,露半拉脑袋。不是小儿王啸是谁?
老爹笑了笑道:“当然是古书喽?”
“老先生!您的古书可有三百年?”王啸又问。
“三百年不止哦……”
其来了兴致,举起古卷一晃。古卷四边早已风化纸页泛黄,有些还粘连在一起,看时需小心翼翼揭开。
并且,古卷用毛绳线重新装订过,可以看出,古卷出世时是散开的,原毛绳线因腐蚀而断折。
“哇哦!”王啸故作吃惊道,“比老先生年岁还要长吗?”
“老朽又不是仙人,自然比老朽年岁长啰!”
这一下给老爹逗乐了,遂打开一边的柜台拉门,唤小儿进来,小儿也不怕生。
或许是因为孤独,想找一个说话的人。这种孤独,在儿子刘海死后更加严重了。
这时的刑老大和牛二,被刘媚娘请去了酒楼饮酒去了。店里比较冷清。
“来!小侯爷。”
老爹干脆把王啸抱在大腿上,然后饶有兴趣的讲他的新发现。
这本书约有三百多页,书名叫《东湘子》,乃手写非印刷本。也就是说,此书仅此一本。
书中载,东湘子乃古越国修道之人,前半卷是他于乾元大陆巡游的旅行见闻。
后半卷,颇带奇异色彩,出现了几个地方,有诸多仙人出现。其经历之曲折离奇,令人匪夷所思。
老爹越古稀之年,竟然没听说过这些地方。且这本书,他已经钻研过三遍了。
古卷的来历挺有趣,据说是一位客官,因手头拮据,以古卷顶了房钱。古卷的来源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