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D5720
猎杀-5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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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生命就是一场赌博,通常这样说的人大多并非真正的赌徒。即使是,也大多无法真的将全部身家性命倾注于赌桌之上。[.huiiaohuo.com]
因为这种人,将生命看得太重。
而真正的赌徒是不会知晓生命有什么意义,在他们的眼中,赌的是一个硬币或者是他的生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正在局中,并且快乐。
脚步声从旋梯的最底处传了上来,舒缓而极有规律。一下一下地清清楚楚,好象脚步的主人正在心中数着拍子一般。
当它响到第七下的时候,一个闪亮的脑袋从阶梯下的黑暗中浮了上来。
那种过于灿烂的色泽给人一种虚假的概念,若不是被它覆盖的那张脸孔很快就跟着出现,很容易令人误解那只是一个包着层金漆的塑像。
在那金色头发下面的,是一张看上去有些稚嫩的娃娃脸。毫无血色的脸庞上象是涂了一层薄薄的白蜡,高耸的鼻梁如用刻刀削出一般的坚挺。在那之下是与之相配的纤薄嘴唇,冷漠中带着几许讥诮。较高处的两撇剑眉微微向上扬,冰珠般透彻清亮的碧色双瞳中漫溢着不羁。而当它的主人不经意地转动那蓝宝石般的瞳孔之时,这不羁便立刻化作了一股令人震颤的力量。
这不合时宜的头颅有着一个同样不合时宜的名字-奥奴比斯。而这名字的主人,正是这座城市中最为出名的杀手。
他今年只有二十一岁,除了过于年轻的年龄和文弱的相貌之外,他那身落拓的装扮也和传闻中的那位“死神的使者”有着极大的差异。
瓦灰色的夹克已因反复清洗而掉了颜色,变得有些灰白的斑驳。在手肘和袖口的位置还有些破损。皱巴巴的衬衣上带着大块大块的污垢。领口和袖口全都敞开着,露出了里面好象从不接近日光的苍白皮肤。那细长的颈项上还挂着一条银光闪烁的颈链,吊坠是一个闪电般的“”字形状,亮晃晃的很是显眼。
他一步步地向楼上走去。走的并不快,悠闲散漫的步调有些轻浮,却并不做作。宽大的喇叭长裤的裤腿儿甩来甩去,摩擦着灰蒙蒙的鞋背,大楼的木质阶梯在他的脚下吱扭吱扭地呻吟着。
当他第十四次抬退时,提高了三十公分。
这一节的楼梯已经完全腐烂。
但是奥奴比斯的视线却并不脚下,在他那湛蓝的眼瞳里的,是一个经常注视着他的脊背的女孩。
而现在,她就站在奥奴比斯攀爬的这层阶梯扶手的转角上。
从他现在的这个角度看上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用酒红色的绒裤包裹着的,修长的双腿。下面的玉色双足蹬着时髦的胶质凉鞋。那奇特的款式就如同两只硕大的蜘蛛,盘桓在她那青筋隐现的足背之上。再向上望去,浅黑色的镂空短裙在膝盖的部位轻轻摆动。一件如从朦胧的夜色中剪下的黑纱拼织而成的开司米毛衣,不紧不松地将联系着这两件衣物的一条鸵鸟皮的腰带遮去了一半。
凌驾与这一切之上的,是一条黑色的丝带。系在她的脖颈之上,映衬着她那白皙动人的肌肤。
她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左右,低着头,褐色的短发垂下来,遮去了削瘦而略嫌尖锐的半边脸庞。眼睑低垂着,俏丽的睫毛一动不动。纤薄的双唇上衔着一截烟卷儿,用两根笋尖般白嫩的手指叉着了烟蒂,斜倚在墙板上。浅棕色的眼瞳中无意识地映射出那楼梯口冉冉浮上的身影。当他眼中的男子上升至和她相同的高度之时,那里便只剩下了残破污糟的阶梯扶手。
奥奴比斯对这个女子并不陌生。事实上,她就住在奥奴比斯的隔壁。从三个月前,他搬进这所破旧的公寓开始,就做了他的邻居。
但是这一墙之隔的两个人却是连招呼也从未打过一个。他除了偶尔会看见她这样站在楼梯口抽烟之外,对她便再无所知。
就在奥奴比斯回想着他所知的和这女子相关的东西之时,如某种提示一般,他闻到了一种奇特的香味。那不象是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而是如同她此时的穿着一般,是黑暗所独有的,带着和她的年龄不符的神秘和魅惑。
但是对奥奴比斯来说,这一切都并不陌生。
所以,他只是照例地抛下了赞赏的一瞥之后,便和她擦肩而过,向着走廊尽头的那扇宅门走去。
在那扇门的后面,才是属于他的世界。
铜制的钥匙在锈蚀的门锁中转动,发出用小刀削刮生锈的铁皮般刺耳的声响。而后,突然开启的房门便如一只受惊的猫般尖叫了起来。
这声尖叫拉出了一个由高到低又由低至高的长音,在这声长音的中段,有一个大约一秒钟的停顿,仿佛是作为转折的标识。再接着“砰”的一声轻响,藏在门轴中的那只猫便再次安静了下来。
接着向主人表示欢迎的是一台嗡嗡作响的冰柜,它的身材魁梧,直如一堵矮墙般,将原本应该摆放衣帽架的走道堵了个正着,只留下一个约一米宽的缺口可以通过。
奥奴比斯径直走过去,拉开门。一个空啤酒罐抗议地响了一声跌到地上。房间的主人一脚把它踢到墙脚,从柜门的夹层中取出了一罐未开过封的,打开后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稍事喘息之后,他开始习惯性的环视房间的四周。
房间中飘荡着某种类似酸掉的牛油气味,简陋的起居室里,一张被磨得翻出了毛糙的皮革纹路的沙发靠窗沿放着。形同餐馆的抹布般猥琐的窗帘下摆,偷偷地趴在沙发的靠背上,窗台上积了很厚的一层灰尘。穿过了木制百叶窗的一束光线打在这层灰垢之上,似乎是在嘲笑着会长头发的木头。一张寻常的梧桐木餐桌占据了房间的正中位置,两张可怜的折凳七歪八斜地躺在它旁边的地上,那情形就象是有一个醉汉刚在上面表演过弗拉明格。整间房间没有一点出人意料的地方,完全就是一个潦倒单身汉标准居屋的样子,除了一点儿小小的例外。
那张桌子上的东西。
那是一台荧屏闪亮的手提电脑,在它的边上,有一个长方形的工具箱。
奥奴比斯走过去,瞄了一眼屏幕。
纯黑色的页面上只有一串奇怪的编号-5720。他用右手的食指轻点键盘,输入了一串密码。切换后的画面上即刻出现了文字讯息。
“新吉斯瓦特街三十号十九层,乔.福勒克。明晚十二点之前。金额-二十万美金。付款方式-现金。目前应征人数1人。”
“黑帮内讧吗?”新吉斯瓦特街是纽约有名的红灯区,属于纽约目前最庞大的黑帮组织-福勒克家族的势力范围。
“才二十万?嘁…”奥奴比斯不屑地撇了撇嘴。
二十万的赏格在行市上已是极高的价码,但是要对付这么个棘手人物,却还嫌略少了一些。
“是新手么?”他看着后面的那位应征者,心里暗自好笑。“又有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送命了。”
在这城市中,能单独接下这单活儿的杀手屈指可数。而那类老手自然对人命的价格了如指掌。
自居前辈的家伙不怀好意地舔了舔嘴唇上的啤酒沫儿,将光标移至应征者资料处,再次点下食指。
页面随之翻动,出现了一张简历似的东西。在页首的地方,赫然写着一个他所熟稔的名字-玛多莎。
在那一个瞬间,他的瞳孔急剧地收缩着,而后将口中未来得及咽下的一口啤酒全部喷在了地上。
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名字是可以和死亡划上等号的。
就如同他的名字-奥奴比斯是死神的使者的意思一样,这个名字代表着一个杀手中的传奇。
姓名:玛多莎
性别:女
入行六年,五十六条人命。
其他一切不详。
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但问题是她接下的任务和这个数字相等。她从不失手,当面对四十三街的混混时是如此,当她面对试图扩张地盘至纽约的芝加哥黑帮教父时也不例外。
据说,至今为止见过她真面目的人无一例外地全都去了冥府,她就象是那传说中被诅咒的女子一样,用眼瞳夺走每一个敢于直视她的生命。
奥奴比斯用颤抖的手指拖动光标,在那名字下面是一长串的黑色十字架。每一个十字架上都刻有一个名字。有的籍籍无名,有的可以让纽约的警察局长跳起老高。但不论是哪一个人的名字,现在都只是代表着这个传奇的一部分。
“真是奇怪,难道她缺钱花吗?”奥奴比斯颇费猜疑地思索着。“这样的老手怎么可能为了这区区二十万就出手?”
不过这倒解释了,为什么没有别的人染指这担买卖。
“不管怎么样,都是有趣的事情。”他这样想着,双颊因兴奋而变得潮红。接着他放下了手中的啤酒罐,双手熟练地敲击着键盘,给他的同行发去了一条讯息。
“私下聊聊好吗?关于5720的交易-奥奴比斯”
内容相当的简单,但他只是对着末尾的署名望了一眼之后,便自信满满地敲下了回车。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那台电脑的峰鸣器发出了尖锐的响声。
“我是奥奴比斯。喂?能听见吗?”他对着对讲器大声招呼着。
“我知道你…死神的使者…”仿佛在思考着该如何开口一般,在奥奴比斯的声音沉下去数秒钟之后,一个阴冷的声音才忽然蹦了出来。然后她停顿了一下,大约又过了两秒钟之后,才接着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想要知道你接这生意的原因”奥奴比斯拉起地上的一张折凳,坐了下来,正对着那闪烁的屏幕。
“这和这笔交易有关?”
“是的。”
“很重要吗?”
“只是对我的好奇而言,是这样的。”
又是一阵短暂的静默,被称作“死神的使者”的男子侧着脑袋,趴在折凳的靠背上,象是一个等待着和恋人通话的孩子般,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很简单,因为没有比这更高价钱的活儿了。”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诚意一般,那声音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回答了他的疑问。
“你缺钱花?”
“不,但是我的手痒,而我的子弹却很挑剔。”
“碰巧我也是一样。”
“那抱歉了。”
谈话似乎到此已可告一段落,连那女子的语声中也已显现出不耐的情绪,然而奥奴比斯却象是不愿就这样友好地结束这次谈话。
“等一下”他叫住了道别词已到了嘴边的同行,接着说下去。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你有兴趣听么?”他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合作?”对方的语声中明显地带着不屑。
“不,恰恰相反,我们来场赌赛怎么样?”
“赌什么?”
“我们一起行动,达成目标后再看最后谁能走出那大楼。”
“你的意思是…来一场决斗?”
“这个城市太小了。”奥奴比斯仰首将铁皮罐里的残酒一饮而尽,然后以挑衅的口吻接着说下去:“不需要两个死神。”
“听上去很有趣。而且附和规矩,我想我可以接受。”
对方的回答也是同样的干脆。
“明晚八点动手如何?”挑战者接着又问。
这次话音未落,他便得到了想要的答复。
“悉听尊便。”
奥奴比斯满意地合上了屏幕,空荡荡的房间再次被静谧包围了。他走到了沙发的边上,仰天睡下,不久便沉入了遥远的梦乡。
直到将近午夜的时候,奥奴比斯才因一阵恶作剧的冷风垂青而惊醒。
在寻视了一遍那和他的胃袋同样空旷的储藏柜,确定没有任何食物之后,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然后,他便再次看见了他那漂亮的邻居。
她还是站在那里,手里的烟依旧燃烧着。地上的烟头提醒着他时间的存在,但那女子的生命却仿佛已经停滞。
一种突如其来的好奇和欲念在这时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然后很自然地延及他的行动。
“还有烟么?”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下,忽然问道。
那语声出奇的自然,就象分别了许久的情侣,重逢后习惯性的调情一般。
那女子缓缓地抬起眼皮,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邻居。她面前的男子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幽蓝的瞳孔中带着放肆的挑逗,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她眨了一下眼睛,却没有趁势将视线移开。而后那下巴美丽的弧线蠕动了一下,食指弯曲成一个钩形,取下了口中的烟,递到他跟前。
雪白的烟蒂上印着粉红色的唇彩,冷漠中带着诱惑,和她的美如出一辙。奥奴比斯伸手接过烟,吸了一口后顺势将身子前倾,左手按在她香肩边上那粗糙的墙壁上。他将自己那金光闪亮的脑袋凑近她的漂亮脸蛋。烟雾缓缓地从他口中冒出来,缭绕着少女的长发向上攀升。
“有兴趣赌一把吗?”他扬了扬眉毛,侧着脑袋,象一个寻常无赖似的问道。
“赌什么?”她象是在思索着什么似的眨着眼睛,纤薄的嘴唇中吐出了两个无机的单词。
“猜硬币。正面的话,你陪我一个晚上。”
“要是反面呢?”对于面前男子的无礼,她反应得相当的平淡。
但奥奴比斯却象是早已预料到了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似的。
“你要什么都可以。”他依旧是一脸无赖的表情。
“你确定?”
“当然。”
“那么…你有零钱么?”
奥奴比斯恶意地微笑着,挥手弹出了手中的烟头,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枚五十美分的硬币,用中指和食指夹住,在另一个赌徒的面前晃了一晃。然后他将手收回半握,拇指顺着中指的关节向上挑去。
钱币从他的指尖蹦起,在空气中翻腾着,发出银铃般的声响。
奥奴比斯依旧微笑着望着他的对手,而后摊开手掌。“啪”的一声轻响,那小东西便重又回到他的手心。
他侧目看了一眼,那座表里不一的建筑旋即映入眼帘。
“反面,你要什么?”他面不改色地看着面前的少女问道。
此刻那少女的视线依旧保持着水平的状态,冷酷的嘴角微微地翘起,使得整张脸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我要你。”沉默半晌之后,她才一字字地答道。
听到她的回答,他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似乎对这答案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他粗鲁地用一只手抱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而另一只则越过了她单薄的衣襟,抚摸着她的胴.体。而她也毫不退避地还以颜色。四片炽热的唇胶着在一起,分享着他们舌尖之上残存的烟草气味。两颗鲜活的心在碰撞,两具纯真无邪的形骸相互黏.腻着,汗水和女孩的体香搅拌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令这情.欲之火更为旺盛的元素。
他开始舔舐她的身体,从耳垂到脖颈,再到她那如酥糖般柔韧的胸脯。
他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正在持续升温,由冰冷至温润,由温润至灼人肌肤。她就象是一炉纯青的烈火,正在默默的燃烧着,将他们残存的理性烧成灰烬。
然后他们开始撕扯彼此的衣服,发出如同花瓣裂开的声响。破碎的布帛在他们的身体四周飞舞,更多的皮肤裸露了出来,而后极迅速地,便又被抛入那熊熊的*之中去。
她象蛇一样的缠绕着他,胸膛紧贴着胸膛,小腿勾住了他的腰椎。她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耳边呻吟着。分不清楚是因为痛苦或是快乐,抑或只是最最原始的本能。他们的头发如海底的水草般绞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难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