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D5720
的颜色,和一种难以分辨的美丽。
总之,他们是陶醉了,陶醉在他们自己所创造的快乐之中。
在两个封闭世界的交界点,他们忘我的嬉戏着,用尽全力和对方搏斗,试图在这疯狂的游戏中占到上风。他们粗重的呼吸声中带着单纯的欲望,迷乱的空气中所有这世间的一切都被他们抛弃。随着时间的流动,那低沉的呻吟也越来越清晰了起来,当那快乐到达巅峰的时候,它终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喊叫。
在那一刻,奥奴比斯甚至感觉到,他真的爱上了怀中的一切。
这躯体,这灵魂,这陌生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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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死神选中的这一夜,来得比平时要早得多。
在这个城市华灯初上之时,那黑暗之神便手持巨镰,悄悄地逼近。此时,或许他正在哪个阴暗的角落中注视着天空。那里是无辜的灵魂将会逃窜的方向。
幽紫色,遄急的风挟着袭人的寒流划过长街尽头的高楼。一个形同赤裸的窈窕身影,手中擎着如风筝般的滑翔翼站在那天台之上,看似娇弱的双手和迎面而来的狂风比试着腕力。她的身体离大楼的外墙尚有十数米之遥,淡银色的月光吸附在她那深黑色的紧身衣上,如同珍珠的粉末般绚丽无筹。
她开始一步步地向前奔去,步伐渐渐加快。每一步都如同一根木桩钉入地下,但抬退的一瞬间却又令人怀疑地底下装置了弹簧。
那段距离在她机械地抬起双腿三十三次之后迅速消失。
然后,第三十四步。
如同震翅搏击天际的雄鹰般,滑翔翼的双翅鼓足了风,尖锐的三角头部如猛禽的利喙般分开了浑浊的气流,那特制翼翅下的女子娴熟地操控着手中的横杠,略侧过身体,闪过了朦胧的月色侵入黑暗。
“已经来了吗?”与此同时,在光线无法透射的水泥墙壁所掩蔽的阴影中,金发碧瞳的男子仰首望着那从云端乍现的鹰翼,双手握紧了手中的车把。
震耳欲聋的马达发动声旋即响起,如黑豹般匍匐于地上的铁家伙,忽然提起了它的前爪。
高昂的车轮遮去了骑士的面容,他扬起头,一串如雷光般闪烁的饰物从他那深黑色紧身衣的字领口飘起来,在下一个瞬间,便在暗夜中划出了一条银色的细线。
新吉斯瓦特大街三十号,一所楼高四十一层的大厦,是这两年方才落成的新楼。从外观上看,它就如同希腊的神坻手中那奕奕生辉的盾牌般,矗立于大地之上。
其实这所出自名家手笔的大楼,在设计上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和一般四四方方的建筑不同的,这所大楼的设计者以一个大约一百二十度的圆弧,作为设计的主基调。并很好地利用了圆角和旁边的几座五十层以上的火柴棍儿般“瘦骨伶仃”的高楼对比所产生的宽敞感,以及在日光下,大厦两面的玻璃幕墙截然不同的聚光特性,来突现该栋大楼的大气和巧思。
沿袭了该设计理念的内部装璜也以高雅和奢华作为主要的追求。吊顶足有普通楼层三层高的迎宾大厅里,以欧式的巨幅壁画作为墙面的主要装饰,间或加以巨型的热带盆栽点缀,霸气之中不乏细致。
大厅正中的喷水池和吊顶上垂下的水晶灯饰相映成趣,奢华非凡。平日里,这里正是举行盛筵的最佳场所。
通向二楼的入口正对着敞开的大门,一条铺设了华贵的红地毯的走道,联结着两条梯形的大理石阶梯,它们向左右两边各自延伸至墙壁后呈两条弧线折向地面。
在这走道之下则是同样正列于大楼主轴之上的,通向电梯大厅的和地下的维护设施的通路。
然而此时,在这辉煌的建筑中,在那被打扫得有如蜥蜴类的动物用它们的长舌舔.过般一尘不染的迎宾大厅,却很是冷清。
六名身着一色的深色西装的男子分布在这厅堂的四角,有的在楼间的过道上,望着巨大水晶灯饰发愣。有的百无聊赖地在四墙的壁画前驻足,心中想着晚上和某个小甜心的约会。还有的正毕恭毕敬地站在电梯大厅的入口地方,如泥雕木塑般背手而立。
其中最悠闲的两人,则正站在大门的两侧窃窃私语。
暂时看来,这里的一切或许有些放肆。但对工作性质特殊如特工的福勒克黑手党党徒来说,要求过分严谨的工作态度也确实并不合适。
于是,望着吊灯的视线飘到了天花板,想着情人的已经换了好几任的相好,如摆设般站在门口的双只手握住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而那原本在低空盘旋的谈话也渐渐向着高空发展,内容无非是一些风月情事,只是谈论此类逸事时笑声便成了不可或缺的调剂,其中一个不小心说到尴尬处,两人便难以抑制地放声大笑起来。
就在这他们笑得正欢的时候,一个黑色的物体挟着呼呼的热风,从两扇玻璃大门的中间穿了过来。还没等他们合拢分得好开的四片嘴唇,就已在他们的胸口开出了两个拇指粗细的窟窿。
那个黑影在两具尸体倒地的瞬间分成了两部分,在光滑的地板上平平滑出。左边的一半是辆通体漆黑的摩托,旋转着撞到了大厅尽头的大理石阶梯,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而它的主人,向着大厅右边的扶梯滑去的另一个黑影,则相对速度较慢一些。只见他在地板上翻滚着,右手握着的一支手枪轻颤几下,一串暗红的流火随之激射而出。
被击穿的身体就在这黑影滑动的同时相继倒下,等到他停止动作之时,喏大的大堂之中已只剩下了六具尸体。
一切不过是短短数秒之间的事,而后那个黑影站起来,径直向着左手边的小门冲去。其动作之果断,简直令人相信,即使他闭着双眼也一定能够准确地奔向这个方向。
当然,这如同恶梦般男子的所有行动,并没能逃过值班警卫的监视。全程监控的保安设备,也是这间福勒克财团用白粉和军火的丰厚利润堆砌起来的宫殿,所值得骄傲的一大特点。
然而此刻,在那中枢神经般隐蔽的监视室中,两名保安人员所看到的景象却是比起这个恶梦还要可怕一倍。
因为在那巨大监视屏幕上,还有另一个侵入者在向着这个黑帮的巢穴发动进攻。
同样迅急而狠辣的身手,同样如死神般的黑色紧身衣,甚至连他们判断的直觉都是如出一辙地自信。
所不同者,那另一个是从整座大厦的最高层向下冲击。
他们准确无误地摧毁每一个监视探头,使得监视屏幕上的盲点不断地扩大。如同两只侵蚀着光明的怪兽般,两个如鬼魅般的身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穿梭流动,经过的地方只留下黑暗,还有成堆的尸体。
鲜血正在无声地流淌,在这被死神选中的战场。
两位监视者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中的一个攻入了地下的总电机室,另一个则轻易地肃清了第三十七层以上楼层的所有守卫。
他们抓着手中的话筒拼命喊叫示警,但是完全没用。所有的内线电话早已被切断,楼道中奔来跑去的人群如没头的苍蝇般乱撞一气,除了束手待毙之外或许也只有逃亡一途。
手足无措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心中同时升起一种即将被吞噬的感觉。
那荧屏上残存的灯光也在瞬间全灭,无边的暗夜,终于将它的猎物一口鲸吞。
此时,在监视者的视线已无法继续触及的地下室,奥奴比斯那矫健的身影从电源室漆黑的入口闪现,反手掩上了房门之后,一口气攀上了数层阶梯。
其行踪之诡秘,几与幽灵相仿,实在无愧于“死神的使者”之名。
他沿着螺旋形的安全梯向上攀登,走道上已完全没有了光亮,能见度几乎是降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他的步伐却是没有减慢分毫。
这全要归功于他的颧骨上架着的那副面具般笨重的夜视镜,从那片特制的玻璃镜片中望出去,尽是鲜红的颜色。
奥奴比斯却是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这玩意儿,因为眼中的一切都变成红色的话,那血和水的颜色便没有太大的分别。
虽然是有些奇怪,但若真要问抗拒的理由的话,可能他是会比较偏向于这样的回答的罢。
但如果因此来判断他不喜欢红色,就是大错特错。
这颜色总是令他兴奋莫名。
一直到了楼层显示“8”的地方,他才停下脚步,小心地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剧烈的运动使他的血流加速,未知的黑暗中蕴藏的威险刺激着他的脑垂体。几个不知死活的福勒克党徒偏巧在这时闯入了他的视线。然后无一例外地成为这位黑衣死神舒缓情绪的牺牲品。
“不知那个家伙怎么样了呢?”看着脚边横七竖八的尸体,他忽然想起了他的对手。
但也可能他只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这是他在杀人之时经常都会有的一种冲动,也或许是人类在黑暗中独处的一种本能反应。
无论怎样的说法都好,总之这要在平时的话是绝无可能。
独来独往的死神是不可能找到这样一个合适的谈话对象。
但今天,是不同的。
于是他很麻利地打开了腰间对讲器的开关。那自然的动作让人相信,即将和他通话的那一方一定也正期盼着他这样做。
“咔嗒”一声轻响,对方接收到他的呼唤后很快便作出了反应。
紧接着,急速流动的气流中伴随着震撼人心的枪声,如木锤般撞击着他的耳鼓。
“anfoglioa-90?果然很特别。”凭着职业的本能,和那剧烈的火药炸裂的声响,他猜测着对手使用的武器。
果然被他猜中,但回应却是毫无新意。
“多谢夸奖。”她应道。
“但是并不适合淑女。”他即刻转为嘲讽,一脚踹开了通向大楼第九层走道的大门,顺手将门背后那名试图狙击他的家伙,连带那足有三英寸厚的门板射了个对穿。
“而我也没有见过,用‘oltagle11.43mm’在人身上开洞的绅士。”在他转身寻视走道的另一端时,耳中也传来了同行对他的礼仪作派的评价。
他嘿嘿地笑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枪械,那确实是一支oltagle11.43mm。而它发射时候的声响较之前者,也果然更为张狂而肆无忌惮。
“找我不会是只为了讨论谁的武器更精良吧。”在他继续胡扯下去之前,她截住了话头。
“当然,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确实已经在这里。另外,若是黑暗给你带来什么麻烦的话,我很抱歉。”
“我只希望,今天警察局的精神病专家没有什么特别的约会,能和你这个白痴好好谈谈。”
“你是指这样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还有别的理由吗?”
“可难道你打算在别人的监视下,把这楼里的人都杀光吗?”
“没有那个必要。我现在已经在第十九层。”
“哦?比想像的要快,用的是钢丝吊索吧?那么…目标已经解决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靠近身体右侧的一排窗口。
“不,目标不在这里。”
“什么?”当他找到第五扇窗口时停了下来。
“没错,十九层没有任何人。”
就在这个时候,骤然长啸的警笛声如从洪荒中乍现的怪兽般撕裂了长夜的寂静,直升机探照灯的强光打在大楼的玻璃外墙上,再经由那数千扇的镜面反射回夜空。
刺耳的警笛,飓风一样的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以及麦克风中传出的扭曲的人声。象是被人捏成一团,再装进一个小匣子,混乱得几乎就要令人抓狂。
奥奴比斯避开了窗外那危险的探照灯光望出去,如瓦片的内侧舒展开去的大厦,在他的面前展示着它优雅的弧线,在腰间的位置,那窈窕的身影正如蝙蝠般倒挂在第十九层的窗口。
那朦胧的身影因为距离的关系而看不太真切,只是那玲珑的曲线却象是曾在哪里见过。
然而,现在的奥奴比斯显然是无暇去理会这些。
“看来我们都成了别人的猎物?”他恶意地笑着,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不,他们的目标是我。至于你,只是陪葬而已。”玛多莎冷冷地修正。
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了几个身影正吊在半空中急速划下,向着她所在的方位迫近。
“真是差劲的玩笑。”他敷衍地说着,将枪口对准了那垂挂的身影。“还要分出胜负吗?”他又接着问道。
准星中的身影就在这时忽然笔直地向上蹿升。
“当然。”她答道。
阴冷的语声在流动的风中稍纵即逝。
“那么现在有必要修改游戏规则。”奥奴比斯持枪的右手跟着她攀升的身体向上瞄去,一边说出了更改后的规则。
“只要杀死对方,就是胜者,如何?”
玛多莎的身体在他说话的瞬间急速旋转了起来,一串暗红色的火花从那“蝙蝠”的头部射出。与此同时,奥奴比斯手中的oltagle11.43mm也跟着开火,乌黑的枪口中呼啸而出的弹头成一条曲折的斜线,射向那半空中的人影。
他很仔细地数着耳边的枪响,一直数到第十四下。而当数到八的时候,他便已放下了持枪平举着的右手。
那个身体居然在半空中停下,除了最下面的两发子弹,几乎是贴着她的脚踝飞过,其余的,奥奴比斯按照推断中她的移动轨线射出的子弹全部落空。
而那些下滑的身影却是直挺挺地掉了下去,然后便如同绞架上的死囚般挂在了那里,晃来晃去。玛多莎的身体又转动了一下,却是依旧背对着偷袭者的视线,但那支9口径的粗大枪管却从她的腋下支了出来。
第十五响。
那最后的一发子弹,竟是冲着奥奴比斯站立的窗口而来。
偷袭者在听见扳机弹响的瞬间伏下身去,弹头准确无误地穿透了他头顶的玻璃外墙,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一个烟头大小的弹坑。
而后,他的耳中又传来了她那夹杂了窗外冷风的声音。
“没有记错的话,oltagle11.43mm只能装弹八发。”
“好象是的。”他随口应道,一边卸下了已空空如也的弹夹。
“那么,这正式的第一个回合,不分胜负。”
在她说话的时候,奥奴比斯听见了玻璃窗碎裂的声音。
他抬起头,那似曾相识的背影依然背对着他,站在那破裂的缺口上。
“还有,以后再要偷袭的话,记得离窗口远一点。”她将自己的说话补充完整,而后身影一晃,便消失在这战场彼端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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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在切断了电源的暗室中,奥奴比斯听到了连续如雨点般绵密的脚步声。从它们独特的频率和地面接触的力度来判断,这些脚步声的主人都绝对的训练有素,以致于普通人的话绝对不可能发觉他们的行动。
但奥奴比斯却是听得清楚,他甚至可以想像出他们端着枪,如狸猫般潜行的样子。
“彩虹小组?纽约的警察今天全部加班吗?”奥奴比斯冷笑着,握紧了手中的枪。
过后不久,他便看到了这些脚步声的主人,他隐匿于楼道的阴暗之处,他看到这些合法的杀手在大楼里横冲直撞,对所有企图反抗的人开枪,不留一个活口。
在那时他忽然明白了,他们真正的目标也许不是他们,而是剿灭这个帮派在这里的一切势力。
他们将清扫每一个楼面,直到将这里掏空,他们的目标是这里所有的人。
敢于反抗的人。
“所以他们将时限定在今天午夜,为的是让应征者没有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