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leyi部分短篇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猎杀-D5720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法制订详尽的暗杀计划,那就只有硬闯。这样他们就得到他们想要得到的借口,这些杂碎。”想到这里,奥奴比斯不禁咬牙骂道。

  对方在这时忽然来了讯息,奥奴比斯按下了接听的键钮,那始终象是有着阴云笼罩着的声音传了过来。

  “警察的目标好象不是我们。”

  有些突然,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开场白却是这样毫无意义的一句台词。

  “嗯哼,好在他们并非是来欣赏你的个人秀。”他懒洋洋地答道,带着戏虐和嘲讽,一边推上了“oltagle11.43mm”的保险拴。

  “想要另约时间吗?”他接着问道。

  她的回答却是文不对题。

  “我讨厌他们。”

  “讨厌谁?警察吗?”象是有些意外连万载不变的冰山也会有融化的时候,奥奴比斯的回应中带着些许怀疑。

  “是的。”那声音却是无比的坚定。

  “你?”他又问。

  “是的。”她加重了语气。

  “恨他们?”听着她言语中的仇视,奥奴比斯也不禁认真了起来。

  “是的。”她大声地对着对讲器喊叫道。

  他思索了半晌,才接着说道。

  “明白了…提一个要求好么?”

  “什么?”

  “别收线,对付这样大批的警察,我们也许会需要支援。”他冷冷地笑着,松开了手中的保险拴。

  anfoglioa-90的声音首先响了起来。如同回复他的要求般在他的耳边发出连连的吼叫,他甚至可以听见每一颗子弹划过枪膛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被这枪声扭曲了的,人鬼难辨的凄惨哀号。

  相同的声音紧接着也在他的身边响起,他向着每一个可以看见的人开火,这些人都并非他真正的敌人,但是他们都确实该死。

  人潮依然如永无止尽般涌入这杀戮之地,但是奥奴比斯却没有退避的理由。

  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孤独的。在这大楼的某一个地方,有一个女子正手持大口径的手枪,在干着和他一样的事。

  这样的感觉很不错。

  在他的体内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大笑着。

  是的,邪恶的笑,但他因此而得到快乐。

  若这快乐也是邪恶的,那也无需用虚伪的眼泪去掩饰。他这样想着,如黑色的飓风般穿过两名黑衣人的身畔,一段雪亮的光芒从他的腰间划出,割开了其中一个的喉咙。另一个的面门吃了他狠狠的一枪托,仰天便倒。

  奥奴比斯顺手用右腕顶住他的喉结,左手翻转倒握的匕首抹过他的颈部动脉。

  鲜红的液体如喷泉般从割裂的缺口飚射而出,涂花了他的脸。他舔了一下嘴唇。咸咸的带着苦涩,和他的快乐很相近的味道。

  于是他狂笑,向着那蕴藏着更多快感的地方冲去。

  但他的拍挡却似乎是无法理解他的疯狂,和他表达情感的方式。

  “你笑什么?”她忽然问道。

  “你不觉得很讽刺吗?他们雇佣的杀手,现在却反过来将枪口对准了他们自己。”

  “讽刺,但并不好笑。”从对讲器中传来了撕扯布料的声响,而后她才接着说道:“杀人或背叛,都是很严肃的事。”

  “这么认为有什么好处吗?”奥奴比斯靠着墙壁坐下,在说话的这当口,他已被两名突击队员逼进了一个死胡同,飞扬的弹头打在他身侧的墙面上,迸出的火星照亮了他那杀气腾腾的脸庞。

  “它能令你冷静地思考。”玛多莎的声音有传了过来,不甚清晰的,仿佛她将什么东西含.入了口中。

  “思考使我迟钝,所以我更相信直觉。”奥奴比斯将装满子弹的弹夹推入枪膛。猛地冲出角落的暗处,举枪狂射。

  乌黑的枪口喷出的火舌在瞬间变成了他对面人影身上的空洞。

  “比直觉更重要的,是实力。掌握生死的实力。”

  他呼出了一口混浊的气体,强调地重复着最后的一个单词。

  anfoglioa-90的狂吼却在这时响起,直震得他的耳鼓发麻。

  “喂!你能不能离接受器远一点儿开枪?”他大吼道。

  而他的同伴,对于他的抗议却是始终置若罔闻。

  “冷静的思考可以清楚地衡量实力的差距,然后要做的,就只是选择合适的猎物而已。”

  “那看来我们这次找到的猎物嘴巴大了一些。”被称作死神的男子侧身闪过一颗流蹿的催泪瓦斯,用紧身衣的领子遮住了口鼻后说道。“它简直可以把我们一口吞下去。”

  那语声透过棉布传入他自己的耳朵里,变成一种如在罐头中说话的低沉声音。

  没有回答,但那支夺魂的短枪又是一阵暴响。

  然后,它的主人喘着气,以非常坚定地口吻说下去。

  “你太性急了,所以你无法理解比这些更重要的东西。”

  “可恶!”密如雨下的一篷子弹在这时迎面而来,奥奴比斯在地上翻滚着躲避,却还是被一颗流弹击中了左肩。伤口那火辣辣的烧灼感撞击着他的神经,他咬牙将所有的力量灌注于左脚,猛地蹬向背后的墙壁,整个人便象游鱼一般向前滑去。

  oltagle11.43mm怒啸着射出摄人心魄的雷火,三名堵在走道上的突击队员的心脏几乎是在同时被炸得粉碎。

  又是一阵落花般的血雨从他的头顶飘落,奥奴比斯趴在地上,将脸颊贴向冰凉的地板,然后喃喃地问道。

  “你说的…那是什么?”

  “信念。”她答道。那声音听来也同样如虚脱般的无力。

  “它有什么用?”

  “它给我们活下去的勇气,以及希望。”

  奥奴比斯的眉梢跃动着,翻过身。鲜血正从他肩头的伤口中汩汩流出,他撕下腰间的一截衣服,草草地在肩膀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然后趁着更换弹夹的余裕,说出了他的论断。

  “所以我们现在做的,就是用鲜血来捍卫这信念?但问题是…那只是你的信念而已。”

  “这重要吗?”她反问道。

  奥奴比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好象又被你说中了。是的,我所要求的,只是结果。至于其中的过程和方法,我不会去计较。”他伸手抚摸着胸前的吊坠,接着说道。

  “或许,这也能算是我的信念。”

  然后,他们便同时静默了下来,谁都不再说话。

  只是用手中的武器,反复地复述着他们各自的台词。

  一遍,两遍。

  嘶厉的悲呼声不时地响起,象是在为他们的对话作着见证。

  他们在世上最阴暗的地方探求着生命中的光明,陶醉于这瞬间的悸动之中,无法自拔。伤口的痛楚,生命的意义,在这力量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他们认真地感知着对方,倾听着对方的心跳。在这地狱般的杀场中,以疯狂的杀戮为唇舌,倾诉着心中的话语。

  一遍,两遍,不厌其烦。

  没有人说话,但对话从未停止。

  没有人求援,但援助从未停歇。

  他们并非并肩作战,但是他们的心却可以贴近至没有距离。

  如果可能的话,他们也许真的希望可以将这时间定格。将彼此之间的心胸,作为自己灵魂的最后归宿。

  然而,现实却是无法纵容他们的任性,随着大楼中突击队员和福勒克党徒人数的同时锐减,底楼大批的武装警察开始了突入。

  这场战斗,已步向尾声。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奥奴比斯用他那干涸的喉咙打破了沉默。

  “够了吧?差不多是结束的时候了。”他说着轻抚着“oltagle11.43mm”的枪管,无节制的工作已使它烫得搭不上手。

  “这些已经足够让纽约的市长先生好好忙活一阵子了。在那之前…在那之前…”奥奴比斯将最后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后停了下来,自嘲似的一笑,便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老友。

  “那么…就到十八层的会议室碰头,如果你还能走的话。”她象是犹豫了一下,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

  “这个你不用担心。无论如何,我是不会错过和玛多莎对决的机会。”听了她的答复,奥奴比斯淡淡地说道。

  “我也是一样。”她的声音中带着倔强,甚至令人无端地猜测,她说话的时候一定扬起了头。

  “是的,就是这样,让我们有始有终。”他在心里暗暗地说着,然后迈开步子向他们约定的终点行去。

  爆裂的声响在片刻之后,从两个方向包围了这栋铁壁般坚固的堡垒,吞吐的火舌舔舐.着漆黑的天幕,将半个夜空都照亮。

  “大约是在第三十层。”奥奴比以他敏锐的听觉测算着距离。

  “调虎离山吗?”他不停地奔跑着,耳边传来的脚步声是和他同样的错综而急促,黑影在他面前不停地倒下,耳边anfoglioa-90的怒吼接续地刺激着他的耳膜。

  “好聪明的小蛇”他不由赞叹道。

  “你这条乱吠的疯狗。”他的朋友立刻反唇相讥。

  “彼此彼此吧。”他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走道的锻铁格栅,然后倒挂下去,用一根锋利的钢丝绞断了一名黑衣人的脖颈后才接着说道。“不过,找到你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奉陪到底。”耳机中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悲呼,之后,玛多莎那黑云般不祥的声音毫不示弱地回答。

  于是,两名赌徒之间的距离就在这你来我往的较劲中逐渐缩短,和那素未谋面的对手决一雌雄的执念引导着他们,使他们无坚不摧。在这仿佛被诅咒过的大楼之中,两条用生命和鲜血铺就的道路,正一寸寸地向着同一个方向延伸着。

  在它们将要交界的地方,有着一间空无一人的暗室,似乎是隐蔽于这杀戮之地背后的另一个世界。

  又或者,是什么人特意留给他们的决斗场。

  但这些都并不重要,因为他们是真正的赌徒,他们无所畏惧。

  不知过了多久,第十八层僻静的走道上,终于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

  这层楼面的地板全部都用硬木铺设,奥奴比斯那皮质的短靴和木质的地板摩擦,发出粘腻的拉扯声响。

  位居楼层正中的会议室共有两个出入口,分别联结着两侧通向安全梯的楼道,然后沿着这间房间的外墙,画出一个端正的长方形。

  选择了其中一条通路的男子,在绕过了一边的两间休息室之后,来到了那扇背光的大门前面停下。

  他将左手手按在做工考究的核桃木大门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持枪的右手再度紧握,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就在他迈入这房门的一瞬,暗室另一端的房门也恰巧开启。不假思索的,奥奴比斯举起了手中的oltagle11.43mm。骇人的枪声随之响起,弹头在那厚实的门板上开了一个大洞,一个闪电般的人影却在那微张的门户间所泄入的昏暗月光下一晃,直闯了进来。

  anfoglioa-90的嘶吼声中,三条猩红的线条飞旋着由地板的位置向斜上方射出,直奔奥奴比斯的面门。

  略一侧身,堪堪闪过了尖啸的子弹,“死神的使者”立刻还以颜色。硕大的弹头呼啸着划过oltagle11.43mm的枪膛,发出雷鸣般的声响。但结果却只是落在了木制的地板上,发出“扑”的一声轻响后便再无声息。

  两个同样迅急的身影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滚去,在他们各自躲入可以藏匿的掩体之前,又一串火红的流火飞蹿。

  空旷的暗室中,他们用手中的武器交换对话,回响的枪声撞击着四周的墙壁,再弹回来。缺乏连贯性的枪声无论如何不能奏出完美的曲调,只是如悲壮的号角般反复鸣响。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心中都明白,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们生平所未见的厉害对手,也是和他们最相近的人。

  他们将身体蜷缩起来,调整因过度的紧张和兴奋而变得急促的呼吸,静静地等待着机会。

  大约三十秒种之后,他们的耐心便到达了极限。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将遮蔽着自己身体的护盾推向对方。

  完全一样的东西,两张柚木制的靠椅。

  交错而过的椅腿相互碰撞,倾斜的椅子后面,两张隐藏在玻璃假面后的面孔贴近至不足一米。两支粗大的枪管同时指向对方的头颅。

  随后,一股暗示似的香气迎面扑来,一串电光火石般闪烁的银色映入眼帘。

  “是你!”两个惊呼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声难分先后的问候。

  喧闹的空间突然沉静了下来,就象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声源的出口。

  极缓慢的,两个面对着的赌徒拖着伤痕遍布的身体,巍颤着站了起来,在毫无光线的暗室中相对而立。

  那两支粗大的枪口依然对准了另一方的脑袋,但那尚且无法交汇的目光之中,有的却已不单单是杀意。

  他们就这样注视着面前这说不出是熟悉或陌生的人,良久不语。最后,终于同时大笑了起来。

  “果然是你…我可爱的邻居。”奥奴比斯摘下了耳边的对讲器,一直联系着他们的这根细线,现在已不再需要。

  “很意外?”那低沉的声音飘了过来。

  “只是有些兴奋。”微微的一笑,奥奴比斯首先放低了手中的武器。“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是吗?”他问道。

  而后,他的对手也象是放弃了对于他那漂亮脑袋的执着,将那乌黑的洞孔从他眉心的那条直线上移开。

  “也许吧,但是和你一样的,我不敢确定。”她那骄傲的嘴角又微微地翘了起来,一如他记忆中的冷酷难言。

  “你还真是象石头一样顽固。”他不知所谓地说着,低下头去,看了一眼胸口的链坠,幽幽地叹了一声。

  “彼此彼此。”她的回应同样的可有可无。

  “你受伤了?”奥奴比斯看着她左手腕上缠绕着的布条,似是随口一问。

  在他那满目通红的视野中,正有不知是血还是汗的液体从那层层包裹着的地方滴落。只是,即使是鲜血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腥臭,也掩不住那一缕勾魂夺魄的暗香。

  果然,她只是耸耸肩,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奥奴比斯的肩膀。然后轻描淡写地,便堵住了他后面的台词。

  “你不也一样。而且…这也并不影响我们的约定。”

  “你是说…还要比下去?”奥奴比斯抬起头,将视线重新在那尖削的脸庞上定格。

  “有必要结束吗?”

  “确实没有。”

  他自嘲似的低喃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曾将他们的身体联系在一起的硬币。

  “不知道…这次会是正面还是反面呢?”

  “这重要吗?”她的眉角扬起,如讥讽般的反问道。

  “不重要,好象是这样。”他傲然回答着,炫耀般地拨动手中的钱币,闪亮的小东西从手心翻至手背,再经由那起伏的浪涛般律动的手指,传到中指和食指之间。

  然后,他将左手收回半握,拇指沿着中指的关节,熟练地向上挑去。

  钢制的硬币从他的指端激射出去,在空气中翻腾着,发出如银铃般悦耳的声响。

  这一次,他没有伸手去接。

  死亡的气息,从新吉斯瓦特大街三十号第十八层的静室中向外扩张开去,穿过了碎裂的窗口,掠过了破败的门框。

  两个纤弱的身影对峙着,倔强的心跳声如鼓点般激荡着空气,某种绮靡的色彩在他们的身体四周凝结着,沉淀着。

  他们是最杰出的杀手,他们坚信这一点,他们从不怀疑。

  于是他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扣下了指端的扳机。

  单薄的枪声响过,一枚硬币跌落地面的清脆响声,若坠落的流星般划过天际。

  -全文完-
猎杀-D5720(3/3).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