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登蛋糕(下)
我当时的幸运。
园中唯一的光线是角落的一盏碘钨灯,灯下的一位老人静静坐着,脚边一部四声道的旧唱机幽幽地放着一首年代久远的印度民歌。淡黄色的光线柔柔地漫向四周,勾勒出十数个婆娑身影,却是边上的一片空地上有十数对老人相拥起舞。
“嗳,不请我跳舞?”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忽然拉住我问道。
“我只会两步舞,而且跳的极烂。”我把手一摊,表示我说的是绝对事实。
“有何关系?反正也是你买的鞋。”俏皮地眨眨眼说。
我笑着伸出手去,微微欠身。将左手搭在我肩上,右手则揣在我腰间。我搂着她的纤腰徐徐起舞,开始有些僵硬,而的舞步也有些生涩。然而终究只是简单至极的两步舞,随着韵律与情绪的渐渐融合,起初的不谐调感慢慢消失无踪,我们的舞步也趋向舒展自然。仿佛已穿越了时空的隔阂,融入了这些老人们昔日的那个时空。
一曲终了,我不再移步,静静地挽着怀中的女孩,低头凝视她那双古镜般深邃透彻的双瞳。在那双眸子的最深处,我隐约可以看见一点点温暖的火光。如同稍纵即逝的流星般隐约的光芒,却是我在那一刻想要保留的唯一。
灯光便在那一刻忽然熄灭,我从独自的幻梦中惊醒,发现我们不知何时已舞至这天然舞池的中央,四周的老人们围着我们轻轻拍手。
“想什么哪小伙子?”跑去关灯的一个老头怂恿般的对我嚷道。
被他这么一搅,好象害羞起来。她轻轻挣脱我的怀抱,拉着我离场而去。
我们好象一对从泼水节的狂欢上悄悄出逃的情侣般小跑着窜出花园,回到有路灯照耀的大街上。我定定心神,站在那条走过无数遍的路上,看着街旁那两排粗大的梧桐,不禁微微一怔。
“嗳,在想什么?”看我站着不动,忽溜溜地绕到我面前问。
“我在想,在这条街上曾经做过件傻事来着。”我低下头去,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傻事?”她又问。
“几年前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打听到她就在前面的宾馆做事。于是买了一本便贴纸,火柴盒那么大的一本。在每一张上都写上‘想见你’再在末尾写一个,然后一棵树一棵树的贴过去。”我犹豫片刻,终于淡淡的一笑,和盘托出。
“为什么要写?”我感觉她抓着我手臂的手指忽然收紧,虽然她的语调却还是平淡一如寻常。
然而我却无法对她说谎,不单是那个时刻,我想我这一生都无法对她说哪怕一句谎话。那时我是这样认为的。
于是我接着说下去,毫无保留绝无掺假的说下去。
“因为…她名字的第一个字母是。”
“果然傻得够可以。”她习惯般的讥笑道。
“没办法,那时比较迷信好莱坞。”我挠挠头说道。
“后来呢?”格格轻笑着又问。
“后来纸条掉了,混进树叶堆里,被清洁工人装去焚化。想来不外如是。”我轻轻的触摸着面前那课梧桐树虬结的树干,试图象数年前的那个秋日一样,向它传递一些讯息,然而大树只是沉默。
而我也低头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悄无声息地钻进我的怀里,静静地贴着我的胸膛,回环的双手轻抚我的背脊。
“已沉睡了多久了呢?你的爱情?”她的声音在我耳边柔柔地回旋,直如梦呓。
“大概有…一万年吧…”我搂着她的双肩,用脸颊轻轻擦着她细柔的长发,轻轻地叹息道。
只是短短三星期,我竟已将那部数十万字的小说全部完成。仿佛只要有在身边,我写什么都得心应手,手到擒来,简直无往不利。
然而无论如何,写不出东西的时候当然还是有。每当如此,我便会渐渐烦躁起来,先是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抓耳挠腮。而后终于崩溃,一把拽起歪着脑袋笑吟吟地看我出丑的。
“走,陪我去喝咖啡。”之后她总是一脸坏笑地代替我说道。
由此,我和成为拐角咖啡店的常客。
总是挑有长沙发的靠窗座位,然后脱掉凉鞋,象在自家客厅一般放肆地将双腿绻起,膝头搁一本杂志。内容虽然每每不同,却也不外乎《时尚》《瑞丽》之流女性向杂志。
我则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店外或飞驰而过,或亦步亦趋的车流发呆,再不就是埋头抄抄写写。
这家店子做的大吉岭红茶很是了得,用的器具也是颇为考究的细瓷。只是放的音乐未免太过单调,不过倒都是有些年头的老歌。
诸如优客李林的oveouo
eve
o
e,王菲的如风,的长城。每每如此,去了几次听得厌烦,我便随身带备唱机。
有时我几乎有些怀疑,这店里莫非便只有这么几张唱牒。只是连播放的顺序都一成不变,这多少有些古怪。而这其中唯一的好处,便是没有时计也可以准确把握时间。
例如张学友的歌声总在9点准时响起,而王菲献唱的时段则相对靠后,总要在闭店之前半小时才能听到。
我一般只要一壶红茶便足够消磨一整个夜晚。所点的饮品则从不重复,我也懒得问她缘故。想必问了也不过是得到“换换口味,图个新鲜”之类的无趣答复。
只是这样她还总不让我安生。时不时地隔着茶几踢踢我的膝盖。每当如此,我总不免暗自庆幸。这店里来往客人大多有些年纪。若是换在,单是替她解决找茬搭讪的角色便已够我消受。
每当过了11点30分,店里开始盘点,便会有服务生过来要求先行结帐。仿佛提醒客人12点将准时闭店,过时不候。然后我掏钱付款,识趣地抓起想要赖着不走的返家。
“总觉得象是被赶出来的。你不觉得?”一次,莫名其妙地向我抱怨道。
我那时正将宇多田光的听得入神,一时不及反应。
“什么?”我问她。
“我说。总觉得象是被赶出来的!”她重复一遍,声音大的出奇。
“可也是。”我若有所思地点头。
“不痛快?”我又问。
“嗯。”她低着头吟哦一声“不喜欢被人扫地出门。”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吧。”我拿下耳麦,让宇多田光暂行歇息。稍稍思索一下,又说道:“或者你可以换一个角度去想这件事,心情便会大不相同。”
“换个角度?”
“是哦。比方说…把自己当成灰姑娘。而那个服务生则是你的仙女教母派来的信差。”
“听上去好象不赖。”她终于展颜一笑。
“那还用说。”
“那下次我岂不是要穿着水晶鞋来喝咖啡?”
“喂,也不用这么专业吧。”我隐隐感到不妙。
“嗯嗯,费拉格慕这季的新款也凑活了。”她一脸奸诈地挽住我的右手。
“的不行?”我还试图将损失降低。
“鞋子只穿意大利的。”她倒答的理直气壮,临了还不忘补上一句“和是例外中的例外。”
“得得…”我只有摇头苦笑:“看来明天又要去麻烦了。”
“我当然还是陪你一起。”她不失时机的敲钉转角。
再一次的让我目瞪口呆。
他当即便支付了我余下的稿费和首印10万册的版税收入。这张支票的数目之大,已足够我吃上一年的日本烤肉。
而却还一脸歉疚地拍着我的肩膀。说最近出书的人比较多,印刷厂那边一时忙不过来,所以先印个10万,等那边稍稍空闲一些马上再加印。
看他当时那表情,仿佛那刷的不是小说,而是人见人爱的钞票一般。
不过无论如何,我的第一本小说便这么稀里糊涂的问世。而的水晶凉鞋,也鬼使神差地有了着落。
那一整个夏季,我就坐在电脑桌前不停地写。则抱着电视在床上窝着,三五*不时地蹿过来骚扰我一阵。什么搂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