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留斯之歌第二幕
玛依达.瑟莱忒为什么会让一位魔族女孩加入她的佣兵团?她是怎样驯服开莱森林中的奇兽-箭齿马成为她的骑乘?”
女神官说到这里,自嘲似地向静静聆听的同僚报以一笑。
“你一定觉得我快变成一个唠叨的老太婆了吧?阿诺莫斯。”
“那倒不至于。”冈沃洛特的骑士长官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我只是觉得,这些问题和目前的情势似乎关联不大。”
“确实,现在的我们是没有工夫去理会这些。”女神官微微颔首,继续说下去。“就在刚才,我收到了从王都发出的诏令。国王陛下在盛怒之下罢免了帝星骑士团统帅-尤梅特尔.凯德的职务,并下令将其流放。然而奥森蒙德王的这一决议却未能完全实施。承继着圣骑士之名的尤梅特尔公然违抗王命,率众出逃。然而,王太子殿下和这位前任的大元帅阁下交谊深厚。此次尤梅特尔叛逃,还不知他将如何自处。除了他的黑骑士剑,伽俐卡莱境内堪与尤梅特尔匹敌的,就只有菲雷尔一个人而已……”
珍妮芙说到这里,侧首打量了一下她的同僚。而阿诺莫斯却故意将视线转向一边,装出并不在意的神情。无奈地轻叹一声之后,女神官将话题从他们的领主大人身上扯开。
“尤梅特尔叛逃,帝星骑士团必定难以为继。帝狮骑士团孤掌难鸣,除了警戒王都之外,还要防备邻近各郡手握重兵的贵族有所异动。而相对的,这些对王权有所觊觎的贵族们也只会暗通款曲,在有十足把握之前,他们也不会轻易动用手中的兵力。”
“也就是说,我们得一直依靠自己的力量来抵御萨多斯的大军?”阿诺莫斯将女神官的推断继续延展,立刻便得到了一个糟糕的结论。
“恐怕是的,阿诺莫斯。本来,若是兰斯洛特还在,能够率领他的领军及时赶到的话,我们应该可以支撑到局势稳定下来。但是……”女神官面带忧容地和她的同僚交换了一个眼色。
“照现在这样的情况,海伦娜要维持领内的秩序想必都会很吃力。如果再抽调兵力来冈沃洛特,她要担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菲雷尔才会决定不向她求救吧。”阿诺莫斯神色黯然地替珍妮芙说下去。“这些年来,海伦娜一个人支撑着领主的重任,想必也是非常的辛苦吧。”
“珍妮芙。”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阿诺莫斯的眉梢跳动了一下。“尤梅特尔恭为圣骑士剑的传人,又执掌重兵。按理说奥森蒙德王绝不敢轻易和他为难。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陛下如此震怒,非要把他赶尽杀绝不可呢?”
阿诺莫斯的质疑无疑切中要害。而对此,女神官也是怀着一肚子的疑惑。
“不清楚。王诏之中只是含糊其词地提到了一句。说他违抗王命,拥兵自重,有通敌之嫌。”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呣……”阿诺莫斯沉吟着,陷入了思索的泥潭之中。
内忧外困,进退维谷。冈沃洛特此时的处境实在是不容乐观。可是珍妮芙却像是不怎么担心的样子,只是怔怔地眺望着窗外的那片夜空。
紫红色的闪电开始一下一下地割刈堆挤在一块儿的云层。丝网般细密的雨点悄无声息地落下来,飘过那扇半开的窗扉,打湿了女神官的裙袍。
“别担心,阿诺莫斯。”过了一会,仿佛自语一般,女神官宽慰她的同僚道:“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别忘了,我们还有最后一道防线没有启用呢。”
“可也是。”阿诺莫斯耸耸肩,说道:“只不过要那个守财奴消耗他的力量,那除非是把我们的人头都供在萨多斯的祭台上吧。”
“那是因为他只爱他自己,害怕被人爱也害怕爱上别人。有一天,若是我们全都死去,只留他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他还是可以坚强地活下去,孤独而骄傲地面对他想要面对的一切。他真可怜,而我们也是一样。”珍妮芙自语般地低喃着,眼中再次泛起酸楚的涟漪。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几条雨丝轻轻吻上她的脸庞,带来针尖擦划般的刺痛感觉。女神官站在那里,眼看着一道淡青色的门扉在城堡的中庭徐徐展开,那熟稔的身影从中踱了出来,在她的注视之下,向着南侧的回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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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贺的酒宴照例在冈沃洛特的饮宴厅举行。
在加克多斯特佣兵团的三位少女到来之后,清剿魔物的工作变得轻松了许多。以至于原先因此而缩减的饮食,,也变回了正常的一日三餐。
“啊……我们的领主大人居然是位法师啊!”
来自异乡的三位少女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她们的历险经历,不知怎么搞的,就扯到了菲雷尔的法师身份上来。
“只是略知一二而已。”
阿诺莫斯和珍妮芙在用过早餐之后便先后告退。只剩下他们的领主大人还在端着酒杯作陪。他应酬般地微笑着,又搬出了搪塞的台词。
“略知一二的话不能算是正式的法师吧……好像丹娜姐姐,她都会一些杂七杂八的法术呢。”听着菲雷尔的说辞,亚萨佩尔顿的神射手看看坐在她左侧的魔族少女,有些失望地嘟囔着。
“法依笛,我只是学了御空术吧……还是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那种……”
名叫丹娜的女孩颇有些不安地向伯爵大人瞄了一眼,忙不迭地解释道。
“要鉴别法术修为的高低。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法杖了。请菲雷尔阁下将他的法杖拿给你看下不就行了?”一直冷眼旁观的龙骑士忽然插口。
“是啊是啊。玛依达姐姐的那枝光之羽翼好漂亮呢。”法依笛的眼中立刻又泛起了兴奋的色彩,双手交握着附和道。
面对亚萨少女的热情,冈沃洛特的领主大人只报以一个遗憾的表情。
“我从不用法杖。连正阶的法师也算不上。只是对魔法有些兴趣,偶尔研习一下,打发时间而已。”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都不参加战斗的……”法依笛的唇线扁了下去,似乎对这位伯爵大人的第二重身份完全失去了兴趣。
一旁的丹娜听见了同伴的这句话,感到她未免太过口无遮拦。她轻轻踢了一下法依笛的鞋根儿,一面开口为菲雷尔解围。
“可是菲雷尔,我看你打开传送门的手势却很熟练啊。落点的计算也相当精确。搞不好你是有着很高天赋的呢。”
“哦?我倒从没觉得。或许示因为我比较擅长空间术法吧。不过也非常的有限就是。”菲雷尔的眉尖不易觉察地跳动一下,随口敷衍道。
“要对自己有信心啊。空间术法运用的好,也很有用处的。厄……你的方向感应该不错的吧?”对自己的失礼有所知觉的亚萨少女笨嘴笨舌地安慰着被她无意开罪了的领主大人,不料戈丽塔那高傲的语声再一次插了进来。
“没有良好的魔法持续力和恢复力,单技巧熟练有什么用?顶多只能用来跑腿嘛。”她不冷不热地讥讽道。“好像你,法依笛。你要是可以不受约束地使用精灵箭,那只要你一个人就足够对付那些亡者的大军。可是事实怎样呢?即使双月女神不计较你的散漫,你一天也就只能使用三次月华灵力而已。这还是因为你特别受到女神们恩宠的缘故。普通法师要修得你这样程度的魔法,至少要花费二十年的时间吧。而你却连一堂魔法课都没上过。”
“你哪有立场说我。戈丽塔……”被一顿说教的少女立刻鼓起毒舌展开反击。“你的太阳神铠甲可以抵御所有的暗黑系魔法,无视咒天术在内的所有咒术。即使是玛依达姐姐,要做出这样一个魔法护盾也颇费劲吧。可是你呢?只要小心洗澡的时候别让人偷袭你就行了。”
“死丫头!瞧我不活剐了你!”被激怒了的龙骑士怒吼着,一把掐住了法依笛的脖颈。
“喵!救命啊!杀人啦!”亚萨佩尔顿的神射手发出一声山猫般的尖叫,向左侧银发少女的臂弯倒过去。
“呃……请当她们透明好了。嗯嗯……”丹娜抽开右手,任凭撒娇的女孩把脸贴在自己的甲胄上,对菲雷尔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脸。
“啊!我们……被人……嫌弃了……戈丽塔……”法依笛趴在丹娜的腿上,一边摇晃着手臂,一边口齿不清地叫嚷着。
“法依笛……这种时候,求饶比挑拨离间更管用哪。”丹娜瞄了那可怜兮兮的小家伙一眼,端起酒杯来故作悠闲地啜了一口麦酒。
“就是就是。死丫头,你觉悟吧!”亚萨格瑞纳的龙骑士附和着说道。一把将法依笛的小脑袋拽到了自己的前胸。
“居然……就这样……把我卖了……呀!啊……啊!菲雷尔大人……不要……见死不救……呀!”
眼看着计谋败露,法依笛立刻转而向冈沃洛特的领主大人求援。
“呃……这个应该算是亚萨的内乱吧。我也是不便插手呢。”菲雷尔摊开双手,耸耸肩撇清道。
“嗳,菲雷尔大人的意思是。他很高兴能够看戏呢。”一旁的魔族少女侧首作远目状,一边很适时地抛给法依笛一根救命的稻草。
“对啊……戈丽塔……那个……看戏……不要……”一点就透的亚萨佩尔顿少女立刻提醒她的同僚。
“好吧。姑且放过你。丹娜说的对,不能让外人看好戏。”戈丽塔抽回手来,丢给冈沃洛特的领主大人一个白眼。
“不知道菲雷尔大人除了空间术法,还对哪些魔法有所涉猎呢?”龙骑士话锋一转,又将话题扯回菲雷尔的身上。
“刚好是戈丽塔小姐完全不用担心的暗黑系魔法。”菲雷尔不动声色地回答。
“哎?这样说来,菲雷尔你是暗黑法师?”法依笛揉着被捏得发红的脖子,插口道。“可是看上去你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嘛……我还以为暗黑法师都应该是鬼气森森的……”
“鬼气森森的是骷髅法师好不好。”魔族少女横了不安分的同僚一眼,代一脸无奈的领主大人申辩道。
“哎哎……戈丽塔……”法依笛戳戳龙骑士的胳膊,小声嘀咕道:“你有没有发现,丹娜这两天很不对劲呢?”
“哦?”
“嗯?”
两位少女同时侧过头去看着她。
“老是在扮好人啊,她。”法依笛搭着戈丽塔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说道。
“是有点可疑。”龙骑士故作深沉地微微颔首。
“难道说……”
“是看上了什么人……”
“所以……”
“这样说起来,今天下午……”
“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
方才还闹作一团的两位亚萨少女,一会又结成了统一阵线,一唱一和地对酒桌上的另外两人展开了攻势。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冥想能力啊。不知这是传承自弗拉格尼的哪位神祗呢?”菲雷尔感慨万千地叹息着,依旧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架势。
而另一边的丹娜,整张脸已经红得和她的甲胄不分彼此。
“戈丽塔……法依笛……你们……”她翻起那双冰晶般冷洌的眸子,瞪着她的两位损友。
“嗯?怎样?”两位亚萨少女同时别转头去,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脸。
“再胡说我砍了你们两个。”魔族少女板起脸来威胁道。
“她生气了。”两位亚萨少女相视点头,异口同声地说道。
“菲雷尔大人,请回避一下。”
“她是认真的。”法依笛和戈丽塔再次相视点头。
“要升级成亚萨和赫特维斯两国之间的纷争么?”菲雷尔苦笑着,抬了抬右手。继续说道:“可是丹娜小姐,难道和我有染真的是那样不堪的事情么……您的反应很伤人自尊哪……”
“好吧……那就连你一起砍了。免得被人说我偏心。”赫特维斯少女咬着嘴唇,貌似凶狠地说着,右手五指遽然揸开。
“基留斯!”她低声喝道。
“投降!”
“饶命!”
戈丽塔和法依笛一起缩颈,齐声喊道。
“算你们识相……嗯?”丹娜冷哼一声,一扭头却发现自己置于墙角的长刀不知何时已被覆上了一层刀鞘般的石块,完全动弹不得。
“岩甲术?”她有些讶异看着暗中施法的领主大人。
“天!我都没听到他念咒文!”法依笛闻言看了一眼丹娜的长刀,也失声叫道。
“虽然是最低阶的法术。但是施术技法和精准度都是无可挑剔的。”龙骑士蹙起眉头,瞄了若无其事的法师一眼,又说道:“问题是,这是地系魔法。菲雷尔大人果然是博学多才呢。”
“不过是流浪艺人级别的小花招而已。多练习几次谁都可以做到的吧。”菲雷尔淡淡地自谦道。
“我很怀疑。”丹娜自语般地低喃一声,斜视她的两位战友,好像在向她们寻求支持。
“最简单的办法。让菲雷尔使出全力攻击戈丽塔试试吧!”法依笛使劲点头,挤眉弄眼地串掇道。
“你又皮痒了是吧?”戈丽塔横了不安分的神射手一眼,让她将后面的半截说辞硬生生吞回了肚里。
“要试刀的话,明天晚上和我们一起出战不就结了?菲雷尔阁下,我说的对吧?”
仿佛故意挑衅一般,戈丽塔盯视着面前的男子,脸上漾起了傲慢的笑意。
冈沃洛特的领主大人眯缝起双眼,静静地和他的贵宾对视。他手中的酒杯晃动着,杯中的酒液团团流动,转出一个小小的血色漩涡。
“按照你们的游戏规则。我只要说一句投降就没事了吧?”菲雷尔忽然笑了起来,接着说下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投降。”
说着,他举起酒杯,将半杯红酒一口吞下。一旁的侍从捧着酒壶走上前来,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真狡猾……”戈丽塔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别转头去没有搭话。
“而且毫无气魄。”另一位亚萨少女也帮腔道。
“所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