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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留斯之歌第五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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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可是我别无选择。奥苏只有战士,没有国王。”

  “呵!”

  年轻的牧师怔怔地看了罗侯.菲尼克斯一会儿。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好吧,如果这就是您给我的回答,那么恐怕我只能要求奥苏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不再陈之以情晓之以理,不再顾忌罗侯的自尊奥苏的颜面,阿克拉塞的门徒微笑着揭开自己的底牌。

  “您曾经亲口说过,如果您败了,三年之内,不再侵犯亚萨的边境。”

  “这一点您无需担忧。”听着白袍牧师那刺耳的说辞,罗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巨斧。“奥苏或许已被仇恨占据。然而我们还是懂得要信守诺言。所以,在这以后的三年里,亚萨将会是安全的。”

  “唔……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看来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玛依达若有所思地沉吟着,脸上的笑意如夕阳的余晖般渐渐沉入思绪的冰蓝深海。

  三年的时间,已足够她完成自己的使命。

  然而三年的时间,对于这个向着罪恶的深渊不断坠落的世界,又能有着多大的帮助?

  她这样想着,举目环顾四周。那一个个或老或少,或美或丑,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要在这位光之使徒的心中,留下一个永恒的印记。

  三年之后,当临驾于这些英雄之上的神明尽数沉睡。这个世界,将会变成怎样的一个模样?

  当那宿命的日子来临,他们之中的多少人,将会沉入奥西雷塞的座前的无尽长河?

  “三年之后,亚萨和奥苏的命运,就让你们的人民自己去决定吧!”

  仿佛要告诫三年之后的那些厮杀与征伐一般,仿佛要让那天界的诸神听见自己的求恳一般。玛依达.瑟莱忒蓦然仰首,纵声高呼。

  “阿克拉塞慈悲!宽恕世间愚者!”

  清朗的语声如破空之箭响彻寰宇。划过每个人的耳际,撼动着那一颗颗被仇恨与执念禁锢着的心灵。

  “阿克拉塞慈悲,宽恕世间罪人。”

  光之圣女叹息般的低喃着,转身回到她的那些追随者们身边,跨上她的坐骑。

  “再会了,罗侯.菲尼克斯。愿吾主赐福于你和你的族人。”玛依达一边扯动缰绳调转马头,一边向奥苏的大族长告别。

  “你们要去哪里?光之圣女?”罗侯.菲尼克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随口问道。

  “赫特维斯,我亲爱的朋友。”玛依达下意识地向身边的银发少女觑望一眼。语声忽然变得有些低沉。

  “我们的这位万魔之王对自己的信徒也没有半点儿怜恤。把大半个赫特维斯都搅得乌烟瘴气。”她苦笑着,以调侃般的语气解释道。

  而奥苏的大族长,却是对于年轻牧师的失落完全没有觉察。

  他低着头,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巨斧。眼中的战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以一种难以言述的落寞神情。

  如后世的史书所记载的那样。罗侯.菲尼克斯,是只为了战斗而生的男子。尽管他热爱自己的祖国和人民,尽管他原本打算用他全部的生命来为他的国家和族人争取自由与尊重。然而他却并非一位称职的国王。他不懂得怎样让他的国家迈上文明之路。又或许他可以做到,但那并非他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而玛依达.瑟莱忒,恰好在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看出了这一点。

  “要一起来吗?若要向世人宣告奥苏的存在,这或许是一个最最简单,而又行之有效的方法了。”阿克拉塞的仆从以一种仿佛相识经年的故友般的口吻开腔问道。

  罗侯.菲尼克斯有些木然地抬起头来。满怀困惑地望着他面前的女子。就在这时,那翠绿的巨龙和金色的鹰鹫双双腾起了翼翅,龙背上的少女扬起了手中的长枪,承接着她父亲的恩泽,垂首回望她的对手。那眼神是何等的骄傲,却又不失敬重与钦佩。

  看着这些少男少女,罗侯.菲尼克斯那看上去已不怎么年轻的脸庞上,终于慢慢地绽开了一丝不太自然的笑颜。

  那一年,罗侯.菲尼克斯三十四岁。有生以来第一次,他决定为自己,做些什么。

  ()

  细碎而又轻盈的脚步声,在被夜色笼罩着的宫院中静静地回荡着。而花坛边上的男子却只是低着头,晃动着手中的杯盏。

  杯中的酒液是鲜血般的殷红色,盛在镶镀有银丝珐琅的酒杯之中,有着一种冷漠却又蛊惑的观感。那男子像是已有些醉了,脸上挂着几分自嘲般的笑意。他久久地伫望着脚边的一株月牙草,灰蒙蒙的眼瞳中不时闪过凛人的光芒。

  并非如何张扬的眼神,却是和他腰间的那柄长剑一般,令人过目难忘。

  “波修斯王子殿下打算这样赋闲到什么时候?”那似有若无的步履声响在那男子的身侧嘎然而止。一个阴冷的女子嗓音骤然响起,其语声沉肃严厉,直如鞭挞。

  “怎么?我的悠闲让女王陛下感到困扰么?”花坛边上的男子回过头来,冲着亚萨格瑞那最尊贵的女子微微一笑。

  “又或者,亚萨格瑞那此时的处境,已经恶劣到要您向我这个异族人求援的地步了?”

  “亚萨格瑞那的事情不劳您费心。波修斯.奥森蒙德。”亚萨的女王陛下冷冷地唤出那男子的名字,继而反唇相讥道:“您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的立场好了。您的父王陛下已经重新控制住了局面。而您的弟弟,也在一天天地长大。人们都说,他将会成为另一个奥森蒙德一世。而您却躲在这里,终日饮酒作乐……”

  “那有什么不好吗?”波修斯醺醺然地笑着,迷离的眼眸中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醉意。“伽俐卡莱的王冠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负担而已。那么多年以来,我为了我的国家,为了我的父亲,努力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王太子的角色。却从未做过一天真正的自己。或许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我是为了朋友而背弃了我的祖国和亲人吧。可是天知道!那天,当尤梅特尔顶撞我的父亲,拒绝出任征伐拉马达鲁的元帅之时,我有多么的兴奋。他做了我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只是为了一个承诺,他可以没有半分留恋地抛弃他所有的一切。名誉、地位、财富……和他相比,我是何等的懦弱。”

  “可是你和他不同!你是奥森蒙德王的嫡系子孙,是黑骑士剑的唯一传人,是伽俐卡莱未来的国王!”忿怒的女王截断了波修斯的叙述,以近乎斥责的语气说道。

  “不,我亲爱的克维尔拉瑞娅。再伟大或是再卑微的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选择。而伽利卡莱未来的国王,不是我。阿克西格,他才是。”淡淡地反驳着女王的说辞,波修斯霍然起身,拍了拍衣衫上沾染的尘土。

  “非常感谢您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招待。能够在您的屋檐下歇脚,令我非常愉快。而现在,我想是我离开这里的时候了。”波修斯向身侧的女王躬身行礼,接着说道:“请不要挽留,那样会让我很为难。”

  “离开?你要去哪里?”女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的神采,然而黑骑士的回答却使得这份愉悦即刻烟消云散。

  “赫特维斯,我亲爱的女王陛下。”波修斯咧开嘴角,傲然一笑。“尤梅特尔说的没错。亚萨离伽俐卡莱太近了,不太适合我们这样的自由骑士。”

  伽俐卡莱的前任王太子戏谑般地说着,倒退着走到了花园的门口。而后,身形一晃,便从女王陛下的视线中消失无踪。

  ()

  据伽利卡莱的史书记载,海伦娜.撒加拉弗尔公爵和她所率领的军团撤离冈沃洛特的确切时间,是伽利卡莱历70年第一季的第43天。是所有赴援冈沃洛特的军团之中最早撤离的一支。

  经过了整整半年的努力,奥森蒙德三世终于成功地将濒临崩溃的国政拉回了正轨。

  摒退弄臣,重组帝狮与帝星两大骑士团,震慑觊觎王位的郡侯。在完成这一切之后,这位国王陛下终于有时间将视线转向伽俐卡莱的北部边境。

  而这个时候,集结于冈沃洛特的伽俐卡莱军团,已有四个之多。

  他们分别是弗拉格尼的西撒卡比侯爵,安克顿的阿森纳尔男爵,墨丘利的汉特公爵,以及冈沃洛特的领主-菲雷尔.拉德罗斯伯爵。

  四位伽利卡莱王庭的重臣各自率领着他们的卫队,在冈沃洛特城西的城门列阵,为他们的战友送行。

  海伦娜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裙,乱云般的长发披散两肩。她牵着马缓缓踱出城门,脸上挂着几分木然与倦怠。那神情要说她是在思考着什么,莫如直接称之为梦游来得简单贴切。

  完全无视周遭数千名骑士的致敬,她不疾不徐旁若无人地向前走去。而她的追随者们也无一例外地牵马步行,队列严谨有序,仿佛朝圣的信徒一般。

  直至送行队列的尽头,女公爵悄然止步,挥手示意她的骑士团原地待命。而后像来时一样,抛脱手中的缰绨迎向她的几位故友。

  首先和她拥抱的是珍妮弗。长时间不分昼夜的操劳使得原本便瘦弱娇小的女神官形同枯槁。

  “再见了,珍妮弗。我想我跟你说过,你应该注意休息。你实在太瘦了。”

  海伦娜在女神官的耳畔轻声嘱咐几句,用力按了按挚友的脊背。然后,她转过身去,又拥抱了一下阿诺莫斯。

  “抱歉,亲爱的。要离开你们真是让人难受。可我怕再在这里耽搁下去,说不定我的小依莎贝拉会和哪个放马的小子跑了。虽说那样的话,倒也不错。”她打趣般地说着,蹭了蹭骑士长官那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脸颊。

  “还有你,菲雷尔。”最后,女公爵将视线转向了冈沃洛特的领主大人。“多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款待。只是记得,下次再做素菜汤的时候最好放点儿薄荷酒。那样不容易让人觉得腻味。”

  对于海伦娜的调侃,冈沃洛特的领主大人只能报以一个勉强的笑脸。

  “代我向兰斯洛特问好。”他轻轻眨动眼皮,叹息般地嘱咐道。

  “我会的,菲雷尔。”听见丈夫的名字,海伦娜的语声也变得郑重起来。她微微颔首,接着说道:“而你,最好也记住我对你说的话。”

  说着,女公爵别转头去,挥了挥手,示意她的扈从们上马。

  要说的一切都已说了,如同她的使命她的职责都已结束。现在,则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海伦娜。”在女公爵转身的时候,菲雷尔忽然叫住她。

  “能不能为我唱一首歌?我已经很久没听过你的歌声。”他说。

  “当然,菲雷尔。”海伦娜哽咽着,泪水毫无防备地涌出眼眶。她抚摸着菲雷尔的短发,他们记忆中那熟悉的旋律从她的唇齿之间倾吐而出。仿佛一只忧伤的夜莺般,她低吟轻唱。

  “我在寻找着一片大海。一个只有你和我的梦乡。沙滩上我写下你的名字。一千遍,一万遍,让缠绵的潮汐捎去我的思念。隔着寒冷的冰壁我凝望你的容颜。我已渐渐老去,生命在你面前枯萎,爱火却不灭。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若你能听见我的歌声我的呼唤,不必伤悲,不必遗憾。因为,我就在你的身边……”

  “海伦娜……”菲雷尔紧紧地握着海伦娜的手,用颤抖的语声说道。

  “如果一切从头来过,我真希望……”

  然而女公爵却将她的手从菲雷尔的系握中抽了回来,也将他之后的话截下。

  “昨日永远不会重来,菲雷尔。”她神色黯然地说着,然后转过身去,跃上马背。引领着她的骑士们踏上归途。

  那天籁般的歌声重又响起。在如诉的晨风中,伴着女公爵的身影渐渐远去。慢慢地,变得细若游丝,最终再无声息。

  注:

  传说创世之初,至高神阿克拉塞和混沌之神萨多斯最先醒来。开始了创世的工作。阿克拉塞创造了太阳和双月,山脉河川,万千生灵。萨多斯则只创造了一件东西,那就是人。

  一开始的时候,人是没有思想也没有主观意识的。他们只是萨多斯的奴隶,是为了服侍混沌之神而生的产物。他们也不分男女,不能自己繁衍后代。阿克拉塞怜悯这些可怜的生灵,他按照自己造物的习惯对他们进行了改造。

  他把将那些较为强壮的人变成了男人,将那些较为柔弱的人变成了女人,使得他们可以自由的繁衍生息。然后,他赋予了他们思想和智慧。在他们的心中埋下了善的种子。

  当萨多斯发现阿克拉塞对他的作品做了这样的修改之后,他大发雷霆。因为人再也不是他的奴隶了。于是他在人的心中也埋下了一颗恶的种子。

  随着善和恶的这两颗种子发芽,生长。人类懂得了爱也懂得了恨,懂得了怜悯也懂得了冷酷,他们有的诚实,有的狡诈,有的高尚,有的卑劣,他们学会了自私也学会了奉献。

  于是,一场战争不可避免的暴发了。

  阿克拉塞和萨多斯,带着他们各自的支持者们来到了托莫西琳达山脉。他们展开了激战,战斗持续了整整六天。可是他们无法分出胜负。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死神。

  直到第七天,奥西雷塞醒来了。

  在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大地裂开了,出现了一条黑色的冥河,吞噬了这世上半数的生命。天空也变成了黑色,这是奥德罗帕大陆的第一个夜晚。象征着奥西雷塞的天平之星出现在天幕的正中。

  混乱不堪的世界就此安静了下来。因为奥西雷塞也带来了他的两件礼物。

  那就是死亡和恐惧。

  格斯坦顿:海伦娜的领地,距离冈沃洛特60兰次。

  拉达曼:拉马达鲁古时与现在的首府。

  法比奥斯:拉马达鲁唯一信奉的神祗。以凡人之姿出生降世,宣扬众生平等之教义,曾被误认为阿克拉塞的第一位使徒。在其影响之下,拉马达鲁脱离了依蒂兰的统治建国自治,却遭到依蒂兰王庭的大军镇压。法比奥斯被当众处以火刑。

  在受刑的当日,法比奥斯示谕他的信徒全部离开拉马达鲁。次日,法比奥斯自灰烬中复生,召天火焚毁整座拉达曼城与依蒂兰的二十万大军。由此,拉马达鲁终于成功独立。而次年,伽俐卡莱也趁着依蒂兰受此重创,宣告建国。

  青空之神:意指亚萨的太阳神菲格尔。

  菲比斯:依蒂兰人对于太阳神菲格尔的另一种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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